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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度匹配协议婚姻
　　作者：积雨
　　文案
　　【ABO先婚后爱小甜饼，因为文短所以6W字V】
　　佟眠患有遗传性Omega信息素紊乱，需要Alpha的信息素抚慰。但他同时又有信息素应激症，对所有低匹配度Alpha的亲近感到恐惧。
　　每当紊乱症爆发，他就只能靠加强抑制剂生活。
　　不过抑制剂有效，紊乱症一直控制在轻度，他的生活尚算平静。
　　突然有一天，他被告知，他跟某位大人物信息素匹配度极高，对方被严重Alpha信息素障碍困扰，希望与他结婚相互治疗。
　　匹配度高至99%，佟眠发现自己并不抗拒与这位大人物的接触。
　　那就结婚吧，嫁入豪门也不赖。
　　婚后，佟眠完全没有想到，威严冷峻的大人物，竟然会是个出差的时候都要打电话问“老婆你想没想我呀”的存在。
　　婚后第二年，段越征摸着佟眠的肚子，很愁：“老婆，什么时候才能怀孕呢？”
　　佟眠脸红，气鼓鼓：“不是说好只是协议结婚相互帮助吗？”
　　先婚后爱ABO，排雷：ABO私设多，婚后日常流水账，不生子！也没有写到结婚第二年啦，只写到完全那个标记（hhhhh）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佟眠，段越征 ┃ 配角：同学&同事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已完结】嫁入豪门先婚后爱
　　立意：努力生活，乐观面对不同境遇，获得内心的充实与平静


第1章 
　　我想，能不能请求你和我结婚？
　　佟眠的信息素紊乱又一次爆发了。
　　早上九点的时候，他在二教上课，老教授讲宏观经济分析。上到一半，他脸色潮红，跟老师请了假，匆匆躲进了走廊尽头卫生间的隔间里。从书包里掏出一支最强效的抑制剂，咬碎细玻璃颈，他单手熟练地把针头注射进手臂。
　　浅黄色的药液注入静脉，他后脑靠着卫生间的隔板，眼前一阵眩晕。
　　走廊尽头这间卫生间平时没什么用。
　　但今天来了其他人，有人进门，被里面浓郁的Omega信息素吓了个倒退，自言自语问：“我靠，有Omega发情啊？”
　　来人敲了下卫生间隔板：“喂？有人在里面吗？需要帮忙吗？”
　　佟眠能感觉到来人应该是个Beta。
　　因为他对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哪怕Alpha不处于发情期，他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溢出的信息素气味，经常过敏。而来人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味，不是Alpha，也不是拿抑制贴挡住信息素外溢的Omega。
　　可是连Beta都能感受到这间卫生间里的Omega信息素味道。佟眠知道自己这次紊乱症估计特别严重了。
　　他用牙齿咬开一条特制强效抑制贴，紧紧贴在后颈处。怕没挡全，又伸手去书包里摸索，准备找下一条，嘴上含糊答应：“没事，不需要，我待一会儿就好。”
　　外面Beta有点迟疑：“同学，你真的没事？闻起来很严重，你是不是需要隔离啊？”
　　佟眠又找了一条抑制贴，贴上了第二层，哑声回答道：“没关系。”
　　佟眠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久，看了眼时间，都到下课时分了，才抱着书包从隔间里出来。卫生间里全是浓郁的茉莉花香味，他踮起脚打开卫生间最顶上的小窗户，试图聊胜于无地通风。又待了一会儿，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脸和脖子的红晕全都消褪了，他才出门往回寝室的路上走。
　　路上碰见了好几个脸熟的同学，见到他，非常惊喜：“小佟老师，你金融经济学的作业写完了吗？可以借我们参考一下吗？”
　　佟眠抿了下嘴唇，说：“回去发你PDF。”
　　问完正事，同学一脸关心：“小佟老师，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没事吧？”
　　佟眠没说话，摇了摇头。
　　同班同学都叫他小佟老师，因为他是学院小组作业的大腿，金融系繁难专业课稳定的Carry。
　　他们寝室总共四个人，除开他一个Omega之外，另外三个都是Beta，没有信息素打架，佟眠生活得比较舒服。
　　回寝室洗完澡彻底地换一身衣服，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中。
　　每次，强烈的信息素紊乱症，都伴随着晕眩、高烧以及昏睡的欲望。他睡到下午五点才醒，感觉自己的紊乱症还是没消除。
　　这一次比以往都要严重。
　　以往是睡一觉会好很多，这一次完全没有，甚至整间宿舍都被Omega的茉莉花气味占满了。
　　幸好他们这栋楼全是Beta和Omega，否则估计会出大事。
　　电话响了。
　　他昏昏沉沉地接起电话，瞟了眼来电显示，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对面道：“你好？请问是佟眠同学吗？”
　　佟眠声音沙哑：“您好，您是？”
　　“我姓周，是中文基金段越征先生的秘书。段先生想约您见一面，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佟眠费力撑起额头，迷惑地问：“段、段什么？什么基金？”
　　“中文基金CCFund。我看您前两天还给中文投递了实习简历，就是您知道的那个中文。段先生是中文中国区CEO，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佟眠摆了摆脑袋，稍微清醒一点了。
　　他迟疑地问：“你们要……要面试我？CEO直接面试实习生吗？”
　　中文基金是发源于华尔街的著名私募基金，五年前才获准进入中国大陆，是金融系学生极其渴望的顶级美元私募基金。能加入中文做一份实习，就是学校里的卷王之王。
　　佟眠没想卷。他只是随大流，大三找实习，简历海投，投这种业内顶级公司，也投乱七八糟的国内小券商。
　　周秘书说：“不是。是段先生个人想约您见一面，或许，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跟您商量，您不要特别吃惊。”
　　“什么事？”佟眠抱着被子坐起来，疑问，“跟我商量？可是我不认识段先生呀。”
　　周秘书那边电话换了个人。
　　声音沉稳温柔：“你好，佟眠同学，我是段越征。”
　　“您、您好？”
　　段越征说：“这么说很唐突，但是巧合之下我得到了我们的信息素匹配报告，匹配度高达99%。我想，能不能请求你和我结婚？”
　　佟眠懵了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等一下？”
　　⚹
　　段越征约佟眠在学校附近某家咖啡厅见面。
　　佟眠出门前换掉了两条抑制贴，又打了一针抑制剂，才勉强把四处纷飞的茉莉花味道遮盖下去。这次的紊乱太持久了，导致他一直精神非常不济。
　　这种不济持续到他下了宿舍楼，看见一辆闪闪发光的劳斯莱斯停在那里。
　　很多同学家世好，宿舍楼下经常见豪车，但这么豪的还蛮少见，他远远望了一眼。
　　车头上亮闪闪的女神标志，非常夺目。
　　那辆车后座车门突然开了，下来一个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看不清脸。路灯下，就这么一打眼望过去，佟眠第一印象，就感觉对方是个Alpha，有种高贵的英俊感。
　　佟眠不喜欢接触Alpha，他对很多——或者说绝大多数Alpha信息素都过敏。
　　他有信息素紊乱症。这种病是遗传自他的妈妈，是Omega性别染色体遗传病，人群中患病几率大概有10%，不算罕见。这种病需要匹配度比较高的Alpha信息素安慰抚慰，或者更加严重一点，需要拥抱、亲吻、交换甚至标记结合，长期的治疗才能治愈。
　　整体来说，不算难治。
　　但他同时患有罕见的信息素应激症。这种病不是遗传病，而是他妈妈怀他的时候受了很多苦，导致他性腺发育不良，青春期后长期压抑，异变成了应激症状。这种病就很罕见，患病的Omega会极其抗拒Alpha的信息素，严重的会过敏、昏迷甚至休克。要治疗，要么长期隔离、远离Alpha人群，要么就需要匹配度极高的Alpha配合脱敏治疗。
　　极高，高到98-99%，所谓医学定义上的「完美契合」。非常罕见，几乎不可能。
　　这两种病加在一起，就导致佟眠的紊乱症没办法治疗，应激症也格外严重。
　　幸好现代医学发达，紊乱发作的时候，佟眠可以用强效抑制剂压制。但医生也告诉过他，一直用药物压制，要么最终突然爆发，要么性腺直接萎缩。
　　佟眠想着自己的心事，垂下眼皮低头看了眼时间，绕过那辆豪车，拢着围巾朝学校主路方向走。
　　和对方约的是七点，他现在去校门，打个车，应该能赶到。
　　却见那个很高的Alpha却径直往他这边走来了。
　　对方在他面前停住，低头，眼眸深，声音很温柔：“你好，佟眠同学。”
　　佟眠猝然抬头，张大眼睛，眨了眨，迟疑问：“段先生？”
　　他看清楚了段越征的脸。
　　很端正，属于Alpha的一种英俊。眉弓鼻梁高，嘴唇却薄，下颌角向下形状收紧，显得有些冷峻。
　　那张脸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报道头版上。
　　他对Alpha信息素敏感，却感觉段越征身上没有那种让他皮肤瘙痒的气息。淡淡的薄荷香味，清澈，让他很舒服，甚至紊乱症带来的晕眩感都浅浅消褪了不少。
　　段远征说：“是我。我来接你去约会的地方。”
　　佟眠耳朵一红：“没、没有约会。我们是商量事情。”
　　段越征说：“商量结婚的事。”
　　他说话虽然让佟眠有点尴尬，但举动是很绅士礼貌的。为佟眠开了车门，手掌抵在车门框上，避免他撞到额头。待佟眠坐进去后，他才跟着进了后座。
　　前排司机见状，自觉升起车的隔板。
　　佟眠第一次坐这种等级的豪车，还挺新奇的，不过保持礼貌，悄悄看了两眼。
　　有点高级。
　　段越征坐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正经地自我介绍：“认识一下，佟眠同学，我叫段越征。今年二十八岁，男，Alpha，目前在一家私募基金工作。”他顿了下，“本来想在约好的地方等你，但，又有点想早点见到你，所以唐突地来接你了。”
　　佟眠睁大眼睛，不由自主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小声说：“你好，段先生。我叫佟眠。我，二十岁，大二，还在上学。”
　　段越征说：“我们差八岁。你介意年龄差吗？”
　　佟眠摇了摇头。
　　段越征说：“我也不介意我的妻子年纪比我小。”他看向佟眠的眼睛，微笑，“你很可爱。”
　　佟眠别过脸，他没跟Alpha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是很害羞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说：“段先生，你不要说这种话，故意撩别人。我不上你的当的。”
　　作者有话说：
　　开更了！
　　这篇文全文存稿，只有十万字，是个很短的小甜饼，希望这个夏天能够给大家带来一点快乐——
　　V前会日更或者隔日更，一般定时晚上九点，随榜单更新。V后会直接放出全部存稿。
　　下一篇准备写这个：
　　《闪光暗恋》，是BG，很久不写BG准备再来挑战下！
　　男主美强惨女主小天使，是我最喜欢的CP搭配hhhh；
　　文案：
　　#“所有人眼里闪闪发亮的他却暗恋人海中黯淡平凡的我”#
　　——
　　祝语真写了十年言情小说，终于有一本大爆出圈，卖出了影视版权。影视公司在微博上开了投票，让书粉选择男主的演员。
　　电影圈顶流男演员时聿飞投票一骑绝尘，当之无愧梦中白月光。
　　祝语真发微博吐槽：
　　但凡吃点花生米，也不至于做梦让时老师来演我的男主啊！
　　当天晚上，影视公司的工作人员喜滋滋告诉祝语真：
　　语大语大，我们去联系时老师，他同意出演男主啦！
　　——
　　特邀当编剧的祝语真被推了时聿飞的微信名片。
　　准备惴惴不安地发好友申请时，祝语真发现对方早就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
　　甚至每年都会在过年时发来「祝你节日快乐」的消息。
　　连续十年。
　　时聿飞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高考后：
　　你好祝语真，我是你隔壁班的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
　　电影杀青，主创参加采访时，时聿飞被问及是否有和电影男主相似的青春感情经历。
　　时聿飞垂下眼皮，清清淡淡道：“我没他那么勇敢。有过暗恋对象，但只敢在过年时给她发节日祝福，一句话也不敢多讲。”
　　坐在旁边的祝语真手一抖，掰歪了话筒。
　　“时老师也会暗恋吗？暗恋了多久？”
　　“从高中，一直到现在。”
　　他侧头，轻轻瞥了祝语真一眼。


第2章 
　　“学长，结婚的事，我同意了。”
　　咖啡厅里对坐。
　　段越征给佟眠推过来一份信息素匹配度报告。
　　Alpha：段越征。Omega：佟眠。匹配度：99.26%；医学鉴定结论：极高契合度（>98%），支持信息素紊乱症、应激症、Alpha信息素应激障碍等疾病相互治疗。
　　段越征说：“我是前几天，到我们学院做报告，意外听院长说你患有应激症。拿到你体检样本做完了匹配度检测，我就来找你了。”他看向佟眠的眼睛，很认真，昏黄灯光下他的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深黑阴影，英俊得很年轻。
　　佟眠沉默了一下，几乎听不见地「嗯」了声。有点拘谨，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段越征接着说：“医生告诉我，匹配度高达99%以上的概率，只有百万分之一。所以我想，真是特别难得。结婚这件事也是一样，那么多人，能遇见一个百万分之一几率的结婚对象。”
　　佟眠睁大眼睛，问：“所以……我们，结婚？”
　　段越征说：“我希望是这样。因为我的年纪也确实应该成家了，你年纪小，可能还没想过这个事情。”他笑了下，倾身，靠近佟眠一点，含笑问：“是不是有点吃惊？”
　　佟眠心跳快了一拍，脸稍稍别过去一点，故作镇定：“我确实没想过……跟人结婚。而且，段先生，我们也不认识，更谈不上彼此了解。依靠信息素匹配程度来结婚，您不觉得像、像……”他找了找措辞，段越征替他接下去：“包办婚姻。”
　　“对。封建包办婚姻。”佟眠点头。
　　段越征说：“也许确实是信息素的作用。我看到你，就觉得你非常可爱，我很喜欢。”
　　佟眠脸又红了。他顶着红扑扑的脸看向段越征，眼眸水润，强调：“可是我们不认识。不了解彼此，也没有爱情。”
　　段越征说：“但是你的信息素紊乱症，也许需要尽快得到控制。”他看着佟眠，表情有点抱歉，“我调阅了你的病历。抱歉，侵犯了一些你的个人隐私。你的紊乱症和应激症加起来总共四年了，再不控制，可能腺体会开始逐步萎缩凋谢了。”顿了下，他问，“医生有跟你说过吗？腺体凋谢不是说它停止发育，不散发信息素，你变成一个Beta。而是把你变成一个既非Omega又非Beta的无性别人，适应了Omega信息素刺激的身体器官官能受到影响，后果也许会非常严重。”
　　佟眠沉默了。他说：“我知道。段先生，那你，你呢？”
　　“我个人也受到比较严重的Alpha信息素应激障碍困扰。需要高度契合的Omega配合治疗，释放信息素，交换，标记，一系列事情。”段越征说，“所以我找到你了。”
　　佟眠伸手揉了下脸颊。
　　他还是觉得，突然跟一个陌生人讨论结婚的事情有点不真实。想了想，他说：“段先生，我……我可能要考虑一下。”
　　段越征声音温柔：“确实，结婚应该慎重考虑。”
　　佟眠有点羞涩地小声补充：“主要还有，信息素，交换。”说完他耳朵就红了。
　　段越征看着他笑。
　　服务员接连上菜。佟眠只点了一份牛排，他吃全熟的，还要用刀叉把牛排全都切成一块一块的再吃，不是很符合西餐礼仪。
　　他低头认认真真切起牛排来，切成一块块，像小松鼠。餐桌声音沉寂下去，没人说话，只有刀叉碰到骨瓷碟时清脆的声响。
　　脑子里念头纷纷杂杂。
　　叉起吃了一小块，佟眠鼓起勇气，看向段越征：“那段先生，你可以，再详细地，介绍一下你的情况吗？”顿了下，他说，“我的情况，你可能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吗？”
　　段越征表情很自然。
　　确实调查清楚了。眼前这个脸颊绯红的可爱Omega和Omega母亲相依为命，家境一般，身世清白简单，社会关系也不复杂。性格也温和平静，实在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段越征最开始看到资料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他斟酌了一下：“从哪里开始介绍？从我的父母开始吧。我的父亲叫段成均，现在在华夏集团工作。我的母亲叫周苒，”他看向佟眠，笑，“是我们学院副院长。”
　　佟眠知道华夏，那是国内最顶尖的内资投行，董事长姓段。
　　“呃……”佟眠漆黑的眼睛瞅着他：“我们学院？”
　　段越征说：“我是你的直系学长。我是六字班。”
　　佟眠「哦」了一声，眼睛亮了下，明显亲近起来了：“学长。”
　　佟眠也是六字班，不过是16级，而段越征应该是06级，高十届。
　　段越征继续说：“我的父母都是性格很好很和气的人。而且结婚后，我们也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我们自己住，在东城那边的房子。”
　　佟眠湿润的眼睛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段越征想了想，失笑：“还想知道什么？我回头，给你发一份memo。”
　　佟眠连忙说：“不用了学长。”他咬了下嘴唇，“那你自己呢？学长。”
　　“我本科在我们学院，然后去了普林读博，毕业之后第一份工作在Renaissance，然后跳槽去了中文，两年之后回国，一直到现在都在中文基金。”段越征说得比较简单。
　　佟眠眨了眨眼睛：“学长你这么说话，好像我在面试你。”
　　“呃……”段越征笑了，“是吗？那我说一点不像在面试的。我的Alpha应激障碍是遗传性的，一般在易感期发作，目前还能够控制，但强效抑制剂效果越来越差。”
　　佟眠忍不住问：“那，之前没有遇见过其他契合度很高的Omega吗？”
　　“没有。上学的时候没有谈过恋爱。工作之后更忙，病虽然发作了，但一直用抑制剂控制，也没有时间谈恋爱，更不要说谈到能够测试匹配度的程度。”
　　佟眠「哦」了一声。想了想，说：“所以……所以……”
　　段越征说：“所以对你是一见钟情。”
　　佟眠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爬上脸颊了。他强行把眼神挪到桌面花瓶上那株带露水的香槟玫瑰上，转移话题：“因为抑制剂效果变差了，所以现在需要Omega原生信息素。”
　　“是的。”段越征说，“所以，结婚后，我可能需要比较频繁的交换和信息素抚慰。”
　　佟眠迟疑：“频、频繁，的交换？”
　　段越征十分礼貌：“通俗来说，就是性行为。”
　　佟眠瞠目结舌：“……”过了好久，他小声说：“那我要，考虑一下。”
　　⚹
　　段越征送佟眠回学校。佟眠刚刚吃饭的时候倒还好，坐上车了，那种一阵一阵的紊乱带来的晕眩高烧感又一次上头，他精神很不好，靠着车窗坐着，表情怏怏的，脸颊绯红。车内空间狭小，浓郁的茉莉香味弥漫了整个空间。
　　信息素失控外溢，还弄得到处都是，挺不礼貌的。
　　到学校了，车停在宿舍楼下，下车后，佟眠强撑着小声道歉：“对不起，学长，我紊乱症在发作，控制不了信息素。”
　　段越征看着他的眼睛说：“没关系。”他低头脱下风衣外套，披在佟眠身上，“我的信息素对你有效，衣服上沾了一点，你穿着，可能舒服一点。”他摸摸佟眠的头，“等你考虑好了，马上告诉我。”
　　佟眠抓着他外套肩膀部分的布料，鼻尖嗅到清凉微涩的薄荷气息。那种新绿的薄荷，有种冰镇感，确实让他舒缓很多。
　　这就是99%契合度的信息素威力吗？
　　佟眠回宿舍，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室友在，且纷纷转过椅子正对佟眠，上下打量他。
　　他们四人间宿舍，三个室友都是Beta，性格都还不错，大家相处了快三年，小摩擦有过，大冲突没有。现在在宿舍的两个室友是王瑞悦和徐佳晨，跟佟眠关系比较亲近。
　　不在的那个叫周可，他平时会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才回宿舍，最近在忙着找实习的事情，焦头烂额，估计还在图书馆修简历。
　　室友王瑞悦最先开口：“佟佟，你上树洞了。”
　　佟眠「啊」了一声，疑惑：“什么？”
　　“说有超级豪车在我们宿舍楼下接人，然后被人拍了照，接的是你。你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王瑞悦很关心他，“你不会被什么人骗了吧？那种富二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千万不要跟他们玩儿，你玩不起的。”
　　室友徐佳晨直接把手机亮给佟眠看。
　　树洞上飘着一个热帖，说的是学生公寓五号楼楼下有豪车接学生什么的。
　　本来，同学们的家境都不差，时不时有豪车也不见怪，但那辆车被拍到了车牌，是有点惊人的四个六两个八。树洞开始讨论被接的人究竟是谁家的公子小姐，然后有认识佟眠的知情人出来了，说佟眠并不是那种隐藏了家境的豪门。
　　树洞是匿名的，里面有些人恶意还蛮大，马上就开始发散思维了。
　　有的人就说，还能怎么的，大佬和小娇妻。包养Omega学生。
　　还有些其他猜测，说话不好听。
　　佟眠扫了一眼，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都没注意到，学长的车牌居然是那种数字。
　　王瑞悦突然注意到他身上的外套：“佟佟，你不会，真的突然被富二代追了吧？”
　　佟眠拢了下外套，说：“没有。不是追，是商量一些事情。”
　　他不想多说，紊乱症还晕着，去洗了澡，趴在桌子上写日记。写完后，他绕去阳台，跟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在那边，声音很温柔：“佟佟，怎么了？还没睡呀？这么晚了。”
　　佟眠看着远处的天空。
　　帝都璀璨迷人的灯火映在眼底，他小声说：“妈妈，我遇见了一件事情。”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凌晨两点时，佟眠起床，摸了摸光滑的后颈，爬下床又去找了条抑制贴，在后颈贴上了，去阳台吹了会儿冷风。
　　回头，他看见晾在衣架上的，段越征的风衣外套。
　　犹豫了下，他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抱进怀里，拿上了床。
　　躺回床上，鼻端还能嗅到若隐若现的薄荷气息。稍稍舒服了一些，佟眠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他卡着上班的点，打了个电话给段越征。
　　“学长，结婚的事，我同意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进展最神速的一篇文了，下一章就结婚哈哈哈；
　　下一章6.7更新


第3章 
　　“沾沾喜气，面试加油。”
　　佟眠第二次跟段越征见面，去了民政局。
　　佟眠穿了比较正式的小西装。这是他为了面试买的，没穿过几回。
　　他站在宿舍楼下等段越征来接他，没等一会儿，车到了。
　　段越征这次自己开车，没开那辆劳斯莱斯，是辆低调的奥迪A8。佟眠坐上副驾驶之后，段越征俯身过来替他系安全带，那一瞬间，两个人距离很近。佟眠嗅到他身上清澈的气味，涩后回甘。
　　段越征穿了件衬衫，衣袖捋上去，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开车的时候有点漫不经心的自然感。很性感，很Alpha。
　　车里放歌，佟眠最喜欢的歌手江郁唱的《再见卡萨布兰卡》，蓝调，歌手声音慵懒随性，令人联想到海洋和月亮。
　　佟眠眼睛一亮，问：“学长，你也喜欢听江郁吗？”
　　段越征看他一眼，声音漫不经心的性感的：“我看你朋友圈分享了这首歌。”
　　佟眠：“……”
　　接下去的歌竟然还是佟眠朋友圈分享过的。
　　段越征说：“我做了个歌单，所有你朋友圈分享过的歌。”
　　佟眠耳朵红了。他低头，掩饰性地玩手机。
　　说实话，要和才见过一面的人结婚，心里有点紧张忐忑。抬起眼来，佟眠看见街景飞速后退，没过多久，就到了民政局。他们先去排号，叫到后去拍照。
　　拍结婚照的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佟眠脑袋已经靠到了段越征肩膀上，有点拘谨。段越征伸手搂住他，对着镜头笑。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佟眠才发现，自己脸上也挂着不自觉的笑，甜甜的。
　　结婚证盖上了钢印，一个人领了一个小红本本，法律意义上的结婚了。
　　以前结婚前需要抽血，检查双方信息素匹配程度，如果太低的话民政部门可能不同意。
　　但后来这项规定被废除了，AA、AB、OO婚姻都变得常见，AO婚姻有一段时间还被指责受信息素影响太严重，是繁衍欲望胜过人性本身。
　　领完红本本，段越征问：“现在想去哪？先回家？”
　　佟眠看着他。
　　结婚这个词，背后象征意义太重大了。以后这个人是他丈夫，他们有了非常紧密的婚姻关系。突然，一个人在你人生中的意义就改变了。
　　佟眠不知道什么样的态度是正常的，只能看着段越征，咬了下嘴唇，缓缓笑起来。
　　他轻快地说：“是去你家，学长。”
　　段越征挑了下眉：“容我提醒一句，我们结婚了，佟眠同学。回我们家。”他上下扫了一眼佟眠，彬彬有礼地问，“请问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佟眠手插在口袋里没动。
　　段越征见他不拒绝，就伸手进他的口袋里，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走，回家了。”
　　段越征一个人住，住在东城一处非常高档的小区里，最好的楼栋最好的高度。佟眠之前做一个帝都房地产相关的报告时，扫过所有楼盘的房价，段越征这个小区是最昂贵的几处楼王之一。那时候，佟眠同组的同学还感叹过，要赚几辈子的钱才能买得起一套房子。
　　上楼后，段越征先帮他录了指纹和虹膜，以及人脸识别。
　　房子大概有三百平，是复式的格局，装修是简单舒适的风格，用了很多大块大块的蓝色和明黄色，撞色明亮又活泼，佟眠很喜欢这种颜色设计。
　　佟眠在沙发上坐下，占了小小一块，段越征倒了杯清凉的果茶给他，说：“房子里的装修，你如果想改，都可以改。”他说，“去看看卧室吗？”
　　佟眠捧着玻璃杯，眼神警惕，飞快摇头。
　　白天看什么卧室。一看就不安好心。
　　段越征失笑，摸了摸他脑袋：“哎。那晚上想吃什么？我打电话叫外卖来。”
　　佟眠说：“我都可以。我不挑食。”
　　他说自己不挑食的时候，还挺骄傲的，用湿润的黑眼睛看段越征，令人联想到某种在冬天的雪地上跳来跳去的小鸟，麻雀一类。
　　段越征笑了，温柔说：“好。”
　　他站起来，恰巧手机响了。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走到阳台边接起电话，说的英文，佟眠只听到一串跟REITs相关的专业名词。没过一会儿，换成了德语，他声音变得不耐烦了，显得很冷漠，跟面对佟眠时候的温柔全然不同。结尾用英文说了两句。
　　佟眠听懂了。
　　说的是“我今天结婚，心情不错，否则你出这种错，明天就可以离开中文了，请保持专业的态度。”今天结婚。
　　佟眠手捏着结婚证的角角，忍不住，小小地伸腿踢了下沙发底座。结婚诶。真神奇。
　　虽然没有婚礼，而且他们也说好了不公开免得影响佟眠的学业，但结婚这种事情……不需要外界知道，就像一道细细的透明丝线勾住两人小指，抬手时心动时彼此会知道。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后，段越征送佟眠回学校。
　　佟眠有点尴尬，不想留宿，而且第二天他有早课。第二天下午，他还约了实习的面试，要去中文北京办公室现场面试，不是线上的。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佟眠说：“学长就在附近停吧，我走进去就好。”
　　段越征问：“为什么？校门离宿舍挺远的。”
　　佟眠小声说：“我想买杯奶茶。”
　　段越征说：“那我在车上等你。”
　　“这里禁停。你回去啦。”他央求别人的时候，说话就不自觉带上南方的口音，有点像撒娇。
　　段越征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敲了敲，偏头看他：“你是不想我送你到宿舍，对吧？”
　　佟眠：“……”他否认，“没有，才没有。我就是，想散步，刚刚吃饭吃太饱了。”他动手解开安全带，想开车门，却开不了，回头看向段越征，眼睛亮亮的，示意他开门、段越征说：“看来我这个合法丈夫见不得人。”
　　佟眠脸一下又红了，小声喊：”学长。“段越征觉得他真好玩儿，脸皮薄，逗一逗就脸红，看人的时候眼睛明亮，真是可爱。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佟眠，说：“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还叫我学长？叫我一声别的，就放你下去。”
　　佟眠：“叫什么啊？”
　　段越征说：“你说呢？”
　　佟眠耳朵红透，央求：“学长你开门。开一下啦。”
　　段越征按了开门按钮，佟眠迫不及待地下车了。段越征按下车窗，看见佟眠从车头绕过来。他脸上挂着笑，又好可爱地招手：“学长，我走啦。”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问，“学长你要喝奶茶吗，我帮你买一杯。”
　　段越征说：“不用，你自己去吧。”顿了顿，他笑着说，“明天见。”
　　“明天见。”说出口，佟眠才意识到他们其实没约第二天见面。他说：“学长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段越征开车直接回了公司，没回家，处理公司的事情。一直加班到十一点多，回家后他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开门见山：“你结婚了？”
　　段越征：“嗯。”
　　“呃……”段成均有点无语，“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怎么这么突然。对方怎么样，带回来见一面。”
　　电话被人接过，换成了柔和的声音：“怎么回事，这么突然？还是我的学生，段越征，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段越征无奈：“妈……我们，正常结婚，我怎么可能做什么。”
　　周苒说：“那是个乖小孩。还是个孩子，你别哄人家。”
　　段越征：“我不是那种人。我的人品，你们也怀疑吗？”
　　段成均拿过电话，非常确凿地说：“非常怀疑。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来看看，你也别欺负别人。”
　　段越征：“好。看情况吧。”
　　他洗完澡，看书的时候突然心念一动，找出手机给佟眠发了条微信，语音的。
　　声音隔着电波，格外有磁性，低沉又温柔。
　　“睡了吗？佟眠同学。”
　　佟眠趴在桌子上赶明天课上要交的作业。
　　也不是赶，他早就做完了，但是纸质版作业突然找不着了，只能重新写一份，相当于再抄一遍，很简单。他随手按亮手机，那一声「睡了吗」突然外放出来，声音还挺大的。
　　顿时，宿舍里两个室友都八卦地转过头来：“佟佟，谁啊？”
　　佟眠一脸镇定，头也不回：“一个学长。”
　　“一个学长。”徐佳晨说，“我们佟佟，桃花开了。”
　　佟眠害羞说：“才不是。”
　　徐佳晨问：“是A是B是O啊学长，长得帅不帅？几字班的？干什么的？在追你哦？”
　　佟眠：“问那么多。不告诉你。”
　　徐佳晨：“佟佟的桃花真的来了。是不是就是那天的四个六两个八？”
　　佟眠一本正经：“我写作业，不要打扰我。”
　　他用文字回复：还没睡。怎么啦。
　　段越征说：想和你聊天呀。
　　⚹
　　佟眠第二天的早课是金融经济学，教授正是副院长周苒老师。
　　佟眠很喜欢这门课，不像一般的专业课讲得很浅，这门课从最底层的假设讲起，数学基础很厚，讲得相当透彻。周苒老师也是佟眠最喜欢的老师。
　　但是现在有了层，呃，其他关系，他上课看着老师的脸，就有点走神。
　　周苒提问：“所以这里，我们看基金P和基金T，两基金分离的证明要怎么构造？”她目光扫视了一圈，说，“佟眠你说一下？”
　　佟眠：“……”
　　他磕磕绊绊地把构造方法说了，周苒老师还挺满意的。但看着其他同学一脸茫然，她「唉」了声，叹气：“你们认真听啊，像佟眠一样，认真听。怎么一脸没听懂的表情，我在讲天书吗？”
　　其他同学拉长声音：“是啊老师——”
　　佟眠他之前上这门课都是下课会问老师问题的，可是今天他有点尬。下课后，本来想迅速溜走，却被周苒老师直接盯上了：“那个，佟眠，你先等等。”
　　佟眠背着书包，乖乖站在原地。
　　周苒跟其他同学聊完，走到佟眠身边，笑着说：“走，跟老师一起吃顿饭。”
　　佟眠讷讷答应。一路上，他都低着头，老师问一句就回答一句，像个一戳一动的小木头人。在教职工食堂坐下了，周苒才说：“小佟，我叫你小佟好不好？我是昨天才知道，你和段越征结婚了。”
　　佟眠有点尴尬：“我们也是，昨天才结的婚。”
　　周苒忍不住笑起来：“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把我当老师嘛，不要把我当，段越征妈妈。老师想和你聊聊天，你最近那个，REITs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佟眠说到这个倒不紧张了。他描述了一下自己的进度，又说了些自己的困惑和问题，以及瓶颈，从老师那里得到了一些建议。聊完论文又聊学习，周苒说：“想好之后毕业了是去工作，还是继续读研？想出国吗？”
　　佟眠摇头：“可能，继续上学吧。”
　　“没关系，慢慢想，不着急。现在有的是时间。如果有什么困惑，你跟段越征说，他更懂你们这些小朋友的问题。好好相处。”说完，她看着佟眠，忽然笑起来，“小佟啊，真是，你和段越征……我没想到，太快了。”
　　佟眠被笑得脸红，小声说：“老师，我也，答应的时候，我好像不清醒。”
　　周苒大笑。
　　⚹
　　佟眠下午背着书包去中文基金北京办公室面试。他穿了正装，就是昨天照结婚照那套，唯一的一套量身定做的西装。虽然穿着很精神，但背着书包，脸颊粉红柔软，看起来还是一副学生模样。
　　今天是中文面试的Superday。
　　Superday就是经过一系列面试之后的最终面，决定能否拿到实习的Offer。大概有二三十个候选人，全都聚在一间大会议室里，佟眠还看见了一个同系的同学，不过他跟人家不熟，就没去打招呼。
　　他跟旁边人交流，得知对方是经过了两轮笔试四轮电话面试两轮视频面试才得到的Superday机会。
　　——而他只递了一份简历，简历上，还没有任何实习经验。
　　虽然绩点漂亮，是全院第一。
　　看着身边的候选人同学们，佟眠不免也开始紧张了。
　　直到一个面试官姐姐进会议室。
　　面试官姐姐安慰大家：“不要紧张。大家都放松，我们马上抽签。”她后面又进来两个面试官或者工作人员，带了一大堆糖果进来分给大家。其中一个说：“今天来面试很巧，有机会遇到大老板亲自面。我们大老板昨天结婚，给大家发喜糖。”
　　佟眠捧住一手的糖果，面试官微笑鼓励他：“沾沾喜气，面试加油。”
　　佟眠心里小声说：同喜同喜。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6.10更新哦！
　　进度贼快，狂飙猛进就是我；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车。”
　　面试官很快把大会议室里所有人分成了四组，带去了四个不同的会议室。佟眠和另外几个同学作为一组进行群面，他们很快就被叫到了号码，推开面试会议室的门，佟眠却没见到段越征。
　　群面结束后，旁边的女生有点好奇：“刚刚面试我们的有没有大老板啊？大老板长什么样？”
　　一个男生回答他：“肯定没有大老板啊，你没查过大老板是谁吗？”
　　“忘了查。”那个女生快速低头搜索起来，很快搜了出来，哇了一声：“我天，大老板，这么年轻，这么帅吗？”
　　男生嗤之以鼻：“肤浅，就知道看脸。”女生连忙把手机给佟眠看，征求他的观点：”帅吗？是不是很帅？这还不帅？什么叫肤浅，这是人类共同审美吧。“佟眠实话实说：“挺帅的。”
　　刚说完，旁边会议室的门开了，段越征领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西装，正装非常严肃，宽肩窄腰，腿又长，气场十分强大。尤其是他今天把刘海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额头，显得五官浓郁，攻击性很强。
　　佟眠仰头，怔怔看着他。
　　他却好像没看见佟眠似的，目不斜视往前走。两个高层跟在他身后，小声讨论着刚刚那几个候选人的表现。
　　佟眠低头，从衣兜里掏出一颗喜糖，剥开，含在唇齿间。
　　甜甜的牛奶味，还有种奇特的花香。
　　第二轮面试原来的小组被打乱了，只是按顺序叫号，三个面试官同时面一个人，单面。佟眠被叫到，推开会议室的门，段越征坐在正中央，抬头，两人径直对视。
　　段越征露出个笑来，用英文打招呼：“你好，佟眠。”
　　佟眠说：“你好。”
　　面试是全英文的，佟眠先自我介绍，随后就开始面对三个面试官的提问。段越征不说话，主要是旁边两个面试官提问，问题还都挺刁钻的，佟眠心理素质比较好，都回答得不错。两个面试官也对他挺满意，脸上挂上了笑容。
　　其中一个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段，你呢？”
　　段越征居然没有英文名，其他人都叫他的姓。段越征翻着佟眠的简历，问：”一个假设性提问。如果你的上司是你的丈夫或者妻子，你的工作态度会出现变化吗？“佟眠：“……”
　　另外两个面试官也瞅着段越征，眼神在问大老板这问题怎么这么天马行空。
　　佟眠镇定地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在工作的时候，可能不会注意到除开上下级之外其他的身份。我相信这是比较专业的做法，工作时只是纯粹的同事。”
　　段越征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翻着简历，突然又问：“知道公司的CEO是谁吗？”
　　佟眠：“是您。”
　　段越征：“好的。我没有其他问题了，佟眠同学，期待你未来能够加入中文。”
　　佟眠有点紧张。什么意思？是发了offer吗？可是面试还没有结束。用完下午茶之后，下午还有第三轮压力面。
　　单面结束后中文组织了短暂的茶歇，让候选人去到咖啡厅用下午茶。不仅有候选人，还有刚刚几位面试官，包括大老板。
　　这导致所有候选人都挺紧张。
　　佟眠用小勺子搅着咖啡，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微信，来自「学长」。
　　他给段越征改了个备注，改成了「学长」。备注全名，很生疏，备注「老公」、「丈夫」什么的，又莫名羞耻，叫学长最好。
　　学长问：
　　-咖啡好喝吗？
　　他抬头，看见段越征坐在不远处，旁边坐了两个面试官，还有几个候选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段越征正朝他的方向看，见他抬头，顿时勾起嘴角。
　　佟眠心里，莫名感到，有种办公室恋情的隐秘快乐。
　　根本还没够上恋情吧？！
　　佟眠镇定地低头，单手回信息：“还好……喝不出和瑞幸的差别。”
　　段越征低头，单手闲适打字：“家里咖啡豆比这个好，回去给你煮。”
　　佟眠：“……”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被调戏，好奇怪哦。
　　段越征大概是跟那几个候选人聊够了，端着自己的咖啡杯站起来。环顾一周，他十分自然地朝佟眠的方向走。
　　佟眠旁边的女生赶紧紧张地扯他：“大老板要过来了。”
　　佟眠：“嗯。”
　　女生：“要跟我们这桌聊了……你不紧张？”
　　佟眠缓缓摇头，他很镇定。
　　大老板就在他旁边拉了张椅子，很自然地坐下，平易近人地打招呼：“你们好。”
　　旁边人连忙答应：“您好。”
　　佟眠浑水摸鱼混在其中，也跟着打招呼。
　　于是大老板就开始非常和气地聊天了，不过问一些「想去什么部门」、「为什么选中文」一类的问题，但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佟眠完全没办法紧张……其他面试官还能让他紧张，大老板，真的没办法。他默默用小勺子挖甜点吃，大老板转头看他，突然问：“好吃吗？”
　　佟眠被噎了一下，说：“好吃，很甜。”
　　大老板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喜糖，含笑道：“喜欢吃甜的话，来吃点糖。”他笑了下，“我结婚的糖果。”
　　佟眠下意识伸出手，手心被放了一大把喜糖，抬眼，对上段越征的笑眼，霎时耳根全红了。
　　吃自己的喜糖……
　　他讷讷说：“谢谢。”
　　段越征去了其他桌聊天，同桌其他候选人全是一脸看奇葩的表情看佟眠。怎么有人跟大老板吃饭，还能毫不紧张一直吃吃吃。吃吃吃就算了，居然还被大老板另眼相待给了糖……什么运气。
　　茶歇后，继续第三轮面试，压力面，面试官里没有段越征。
　　面完后，佟眠去了趟卫生间换抑制贴。正换的时候，有两个人结伴进了卫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个说：”今天大老板居然特地面试小朋友，结婚后脾气变好了？““什么变好，昨天晚上十二点还把Eden骂了一顿，骂得改报告改到凌晨五点。”
　　“暴君啊……”一个感慨，“但今天大老板心情还不错。”
　　“阴晴不定。谁能搞定这种暴君，老板娘是个勇士。”顿了顿，突然问，“所以老板娘到底是谁，完全没听到风声，保护得真好。”
　　“他们那种豪门难道不应该是家族联姻，世纪婚礼吗？为什么这么突然？”
　　“也许是为了保护老板娘呢，不是听说老板娘年纪很小吗？”
　　佟眠后脑靠着隔间门板，脸颊红扑扑的，有点发烧。
　　第三轮面试结束后，整体的面试就已经结束了，可以回家等结果。佟眠走出中文办公大厦的大门时，收到了来自学长的电话。
　　【学长：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学校。】
　　佟眠打字：
　　【不用了学长，我坐地铁回去。】
　　【学长：别动。】
　　佟眠站在原地，看见段越征从总裁专用电梯上下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位高管。他迟疑了一下，究竟是走，还是「别动」，不想暴露关系，他飞快出了大门，往地铁口方向走。
　　手机又响了声，是电话。
　　他接起来，对面段越征声音低缓：“别动，等我两分钟，好吗。”佟眠回头，看见段越征和一群中文的高管都出了大门。段越征调整了一下蓝牙耳机，唇边笑容勾起。
　　段越征身后一位MD开玩笑：“段，怎么突然声音都变温柔了？”
　　段越征说：“和我老婆聊天。”他意气风发看了眼身后一群单身AB，说，“我去接我老婆下班了。”
　　同事：“……”
　　我怎么像一条走在路边突然被踹了一脚的狗啊。
　　佟眠走得离公司大门远了点，两三百米，停在一个公交站台附近，背着书包仰头看站牌。
　　过两分钟，一辆奥迪A8停在路边。车窗打下，段越征温柔说：“上车吧，佟眠同学。”
　　佟眠坐上副驾驶，段越征给他系好安全带，说：“我们先去吃晚饭，再回学校，好不好？”
　　佟眠看向他：“好。”
　　段越征带他去一家粤菜餐厅吃饭，很精细的烹饪，海鲜味道鲜美醇厚，满桌都是扑鼻香气。吃到八分饱，佟眠矜持地用餐巾纸抿嘴唇，看向段越征：“学长，面试结果……”
　　段越征说：“这个有HR通知你。”
　　“不能……提前告诉我吗？”
　　段越征装作铁面无私：“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要提前告诉你？”
　　佟眠耳朵一红，撇了下嘴：“不说就不说。我不想知道了。”
　　段越征：“……”
　　失败。
　　段越征叹口气：“也可以提前告诉你。作为你，新婚丈夫，悄悄透露消息给你，恭喜你佟眠同学，你被录用了。”
　　佟眠很高兴。过了半分钟，又矜持地问：“我表现得好吗？是不是，你帮我说话了？”
　　“我没有帮你说话。五个面试官都觉得你非常优秀，应该得到这次实习机会。你自己觉得呢？不自信吗？以为是我帮你吗？”
　　佟眠小声说：“因为大家都说，中文很难进。”
　　段越征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你非常优秀，把大家都打动了。我也是。”
　　“也是什么？”
　　“被你打动。”
　　佟眠「哦」了一声，害羞，半晌突然冒出来一句：“你别老是，说这种话，让我心一下跳很快。\"
　　段越征说：“我尽量吧。我只是说实话。\"车停在佟眠要求的校门外，段越征说：“佟眠，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要不要考虑，搬出宿舍，去我那里住？”
　　佟眠睁大眼睛：“……”
　　段越征给他列举好处：“离公司近，只要十分钟通勤，实习更方便。要上课的话我可以接送你，不耽误上学。更好一点是，我们住在一起，紊乱症和应激障碍都会得到控制。你觉得呢？”
　　佟眠连连摇头：“不，不……学长，我觉得不好。我没、我没和Alpha，不是，我不习惯。”
　　“那你毕业了怎么办呢？我们总是要住到一起的。”
　　佟眠眼睛水润，央求地看着他：“我……现在有点，接受没那么快。\"段越征觉得不爽。车门锁着，他就是没让佟眠下车，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佟眠，说：“你这也拒绝我，那也不同意。我们结婚跟没结一样，怎么办呢佟眠？只有我一个人高兴。”
　　佟眠紧张地看着他。
　　空气中新绿薄荷的气息渐渐浓郁起来。佟眠感觉浑身开始发烫。不是应激或者紊乱带来的，而是被契合的Alpha引诱，那种从未感受过的情欲的发烫。他看向段越征，咬住嘴唇：“学长，你……你别放信息素了，我……我……”
　　段越征漫不经心朝他侧过脸，示意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车。”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十三号！谢谢大家


第5章 
　　所以想提前问佟眠同学，周六能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吗？
　　佟眠瞪着他。
　　他朝佟眠又侧了侧脸。
　　佟眠浑身发软。也不知道是信息素作用，还是心砰砰跳让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佟眠已经微微闭上眼睛，朝段越征倾身过去。近了，更近点，无处不在的薄荷仿佛在欢呼沸腾，他身上的茉莉香也飞快浓郁起来。嘴唇与他的脸颊只隔了两厘米，佟眠紧张到忍不住拽手边的东西，攥住的却是段越征的手掌。段越征柔和地抓住他的手，让他勇气更足了一点，嘴唇轻轻在身前人脸颊上擦过，只感受到一丝温热的皮肤触感，他连忙后退。
　　飞快眨着眼睛，脸颊红透了：“好了。”
　　段越征还抓着他的手。
　　眼睛里带着笑，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拽来，搂在怀里，轻轻揉了揉他头发。
　　佟眠小小地挣了一下，没挣脱，只好趴在他胸口，任由他像撸猫咪一样撸自己。
　　过了两分钟，佟眠才出声，闷闷的，有点软：“好了。学长，我要下车了。再不下你要被贴罚单了。”
　　佟眠去附近奶茶店买了杯温热的阿华田，一路喝完，回了宿舍。
　　这几天都不忙，除了这一场面试之外，没有别的事情。不过他在宿舍里倒是又接了几个电话，他前段时间投的简历给了反馈，陆续有公司约他电话面试或者现场面试。
　　但既然中文那边，按照大老板的说法，是面试通过了，他直接去中文就好了，不需要接其他的offer了，于是拒绝了不少。
　　室友周可今天回来得比平常早，推门，看见佟眠一个人在宿舍，第一句话是：“中文那边面试怎么样？”
　　佟眠回答：“还行。”
　　“我简历都没过，面试机会都不给我……”周可把电脑包甩到桌上，一边脱外套一边抱怨，“他们要求太高了。只招你这种绩点第一的卷王。”
　　佟眠抿了下嘴唇，没说话。
　　周可短促地笑了一声：“如果我绩点像你一样全院第一，我肯定也能进。”他自己主动挑起的实习话题，却又一脸烦躁地终止交流，抱着衣服动静相当大地去浴室洗漱了。
　　佟眠其实能理解他，最近找实习找得暴躁。
　　差的不想去，好的竞争太激烈，尤其是顶尖机构，大家都是削尖了脑袋往里挤，每个人在这种竞争剧烈的情境下都会变得攻击性很强。
　　周可洗完澡出来，飞快开了电脑继续修改自己的简历。
　　佟眠又接了个电话，对方是某家资管公司，约他明天上午视频面试。佟眠明天早上有课，他直接拒绝了。周可耳朵一直听着他的动静，回头过来，紧张地问：“明坤资本的面试？你怎么直接拒了？”
　　佟眠还没说话，周可立刻说：“所以中文那边你拿到offer了？”
　　佟眠说：“HR还没发通知。”
　　“你真的拿了？”周可把键盘敲得特别响亮，佟眠听见了一句小声的「我靠」。
　　佟眠也去洗了澡，回到桌边写日记。他有这个习惯，从刚学会写作文就写，写了厚厚好几本，都被妈妈好好地保存在家里。发生的事情多一点，就会多写，少的话就写一两句心情。
　　今天的日记。
　　他闭了下眼睛，脑海里唯一浮现的事情是，他居然，主动亲了段越征一下。亲的是脸颊，很轻，只碰了下，嘴唇擦到而已。可是想到的时候，他依然止不住的双耳发红，心跳加速。
　　他写：
　　今天亲了一下学长。
　　有点奇怪，感情进展速度好快。
　　日记本往前翻，前几天，写了「今天结婚」。
　　想到结婚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佟眠使劲想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呢。
　　想着想着，突然手机响了声。是「学长」。学长发来微信，是语音，佟眠这次学乖了，不开外放，找来耳机戴上才听。耳机把对方的声音传达得更真切，就好像在耳边说话那样。
　　学长说：
　　-佟眠同学，你要睡觉了吗？
　　佟眠打字回答他：
　　-快睡了，学长。
　　他已经换好了睡衣，捏着手机爬上床，坐在床上跟段越征聊天。段越征继续用语音说：“我有点睡不着。”
　　佟眠打字：
　　-为什么？
　　段越征说：“因为我有点想你。”
　　佟眠：“……”
　　他拉上了床帘，小床位上漆黑一片，昏暗中，他悄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别扭地动了动耳机。
　　段越征发来第二条语音说：“那你跟我说一句晚安，好不好？”
　　佟眠一只手咬住手背，另一只手镇定打字：
　　-晚安；
　　-【月亮】
　　还发了个emoji。但段越征不满意，说：“要语音的，我想听你声音。”
　　佟眠本来有点害羞的。但是他突然一想，都结婚了……都结婚了诶。都可以进行「频繁交换」的关系了，为什么要为这点小事害羞。段越征很明显就是看他脸皮薄爱逗他，他才不要中圈套，要立起来！
　　他搓了搓脸，对着手机，十分镇定地发过去一句「晚安学长」，声音压低，小小的，仿佛气声。按住发送按钮久久不发，他思索着沉默了两秒，语调变得轻快，“早点睡学长，还有，不要太想我啦。”
　　只有你会逗人吗，佟眠想我也会。
　　他把手机握在胸口处，端端正正地仰面睡着了，十分香甜。而对面的段越征听着他的语音，却有点哭笑不得，叹口气，把那段语音又听了好几遍。
　　还是觉得可爱。
　　⚹
　　佟眠第二天上早课，早八，他起得早，动作非常轻地起床洗漱。注意到室友翻身的动静，他动作放得更轻，飞快收拾好背着书包去占位置。他最喜欢坐第二排或者第三排，不那么突兀，但又不会很靠后。快上课时，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问能不能坐他身边。
　　他礼貌地往里面稍稍挪了挪，对方在他旁边坐下，才打招呼：“你是佟眠吧？”
　　佟眠看了对方一眼，点头，有点迷茫：“你是？”
　　“你不认识我呀？我昨天在中文面试还遇见你了呀，我想跟你打招呼来着，但后面没分到一个组。”他说话声音有点大，引来旁边人的好奇：“中文？CCFund？这么牛逼，能去中文面试？”
　　他掩饰住自己的隐约得意，看向佟眠：“我叫卓辰。”
　　佟眠腼腆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太认人脸。”
　　卓辰说：“没事没事，你太有名了，我是小透明，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佟眠回头翻打印出来的纸质PPT，却抵不住卓辰在耳边打听：“那个，佟眠，那你有没有得到中文的反馈啊？我听说表现得特别优秀的候选人，他们HR，24小时之内就会回电话。你接到电话没有啊？”
　　佟眠摇了摇头。
　　卓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也没有。”
　　佟眠瞟他一眼，没吭声。
　　早八要一直上到九点半，刚下课，很巧，佟眠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帝都的陌生座机号码，抓起手机走出教室接电话，对方声音柔和，用英文说「恭喜」。
　　是中文的HR。
　　佟眠忍不住露出个笑来，和对面聊了两句，感谢对方的通知。挂掉电话一回头，他看见卓辰就站在他背后。
　　卓辰若无其事地问：“你接到Offer了啊？”
　　他偷听自己跟别人打电话。
　　佟眠敷衍点了个头，不愿跟他多说，往教室里走。卓辰却好像看不见人脸色一样，追在他身后，问：“昨天你面试遇见了什么情况？他们问了你什么问题啊？你之前不是没有实习吗，为什么能进面试啊……你们Omega可真有优势。”
　　佟眠突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冷淡道：“Omega的优势是聪明、努力、智商高，不会随意给人贴标签。”
　　卓辰：“……”
　　“佟眠！”
　　一声热情的打招呼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佟眠抬头，看见一个男生朝自己跑来。
　　他们班的班长周云祺，Alpha，性格很开朗，算是全院的风云人物。周云祺跑过来，笑着说：“佟眠好巧，我正要找你呢。”
　　卓辰见状默默扭头走掉了。
　　佟眠看向周云祺，微微笑：“什么事？”
　　“我们班这学期还没有出去聚餐过，也没有一起出去玩过，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或者你什么时间方便？”
　　佟眠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拒绝：“我最近可能都有点忙。”
　　他不太喜欢社交，或者说有点轻微社恐。
　　“没事啊，所以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嘛。毕竟大家都想要你去，我们挑你有空的时间。小佟老师？”周云祺笑起来开朗热情毫无阴霾，眼睛非常诚恳地望着佟眠，佟眠不好意思拒绝了。
　　他想了想：“那可能……周末吧，周六。”
　　“好嘞！周六正好大部分人都有时间。”他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小佟老师，到时候聚餐还有轰趴，一定要来。”
　　佟眠勉强答应：“我，尽量。”
　　佟眠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周云祺坐在桌子上，一条腿支在地上，在微信班群里发群公告。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周狗！干嘛呢？”
　　周云祺说：“干正事。”
　　好友问：“问过你家佟佟啦？他答应了？”
　　“嗯。”周云祺勾起一个笑来，“现在还不是我家佟佟，你说话注意点。”
　　\"切。你心思有谁不知道啊，只有他本人看不出来。“好友猛拍他的背，”加油，抓住机会A上去！把我们小佟老师拿下。“⚹
　　佟眠下午没有课，去图书馆写论文。到晚饭时分，收到段越征的微信。
　　【学长：佟眠同学，在吃晚饭吗？】
　　【春眠不觉晓：刚吃完^^】
　　【学长：吃了什么呀】
　　【春眠不觉晓：排骨煲仔饭，加一个泡芙。学长呢】
　　【学长：工作餐（哭脸）】
　　【学长：待会儿还要去应酬，喝大酒，好辛苦哦。】
　　【学长：所以想提前问佟眠同学，周六能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吗？】
　　佟眠咬了下指尖。迟疑半晌，他打字：
　　【春眠不觉晓：不好意思学长，我答应其他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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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佟佟，我打得怎么样啊？”
　　周六一早，周云祺发微信提醒佟眠不要忘记下午的聚餐，格外热情。佟眠本来只想去吃个饭的，他这么郑重其事，倒让佟眠也不得不重视。
　　于是换了套稍微正式点的衣服，类似小西装的修身外套，自己还额外搭配了一根深蓝色的围巾，看起来挺英伦。
　　出门前，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抑制贴。
　　贴得紧紧的，他信息素紊乱症没有发作的时候，一般信息素是不会泄露的，就比较安全。
　　聚餐的地方是家学校附近的餐厅，人均消费挺高，因此环境比较幽雅。佟眠顺着服务员的指引找到聚餐的包厢，众人见他进来了，纷纷打招呼。
　　周云祺站起来，笑容灿烂：“Hi佟眠！”
　　佟眠点点头。同学们马上给他让出位置。唯一剩的位置就在周云祺旁边，他在那坐下了，周云祺立刻伸手给他倒饮料，十分周到地问：“要喝水吗？还是玉米汁？”
　　佟眠自己倒了杯热水，礼貌说：“谢谢。”
　　聚餐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在愉快地聊天开玩笑，佟眠也抿着嘴笑。唯一让佟眠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是旁边周云祺有点太照顾他了。
　　帮他夹菜、帮他倒水，看他脸颊发白，就连忙去找服务员调高空调温度。而且他每次帮自己夹菜，旁边总有人用若有若无的眼光往这边瞟，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佟眠就觉得不大舒服。
　　他吃饭吃到半饱，站起来去卫生间洗脸。空调温度开高了，他挺热的，脸颊绯红发烫，呼吸气息十分灼热。正在走廊上通风透气的时候，周云祺从包厢里出来了，关心地问：“佟眠，外面不冷吗？”
　　佟眠说：“我站一会儿就进去。”
　　周云祺道：“是不是不太喜欢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看你吃的不多。”
　　佟眠小小地抿起嘴角：“我胃口小，今天菜很好吃。”
　　“那就好。”他像个正常关心同学的班长，说，“快进去吧，别吹风了。你们Omega身体弱一点。”
　　佟眠：“……”
　　佟眠进去坐了会儿，别人跟他搭话，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脸颊埋在手臂上，倦倦的。周云祺忽然碰了下他的肩膀，问：“佟眠，我们待会儿还要轰趴，你去的吧？”
　　佟眠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下意识往后一缩。下一秒，镇定地回答：“我晚上还有别的事。”
　　“别啊，轰趴很好玩的，大家都去，你不去不好吧？”
　　佟眠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很坚定地摇头。周云祺觉得有戏，连忙在微信上叫人。
　　不出二十分钟，包厢里进来了一个人，佟眠的室友徐佳晨。徐佳晨跟佟眠不是一个班，但跟他们班上的同学都熟，关系还挺不错的。
　　佟眠看见他，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些，打招呼：“佳晨。”
　　徐佳晨说：“啊我听说你们班在聚餐，还要去轰趴，我也想加入。”他看向班上其他同学，“可以不可以啊？”
　　“当然可以。”周云祺说，“你来晚了，饭都要吃好了，我们都要出发去轰趴了。走吧？”
　　“走走走！”徐佳晨拉了一把佟眠，“佟佟，你不去啊？”
　　佟眠犹豫了下：“好吧。”
　　徐佳晨笑起来，偏过头，跟周云祺对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轰趴的地方是周云祺提早定的一栋别墅，在一处挺高档的别墅区。别墅主人出国，把房子租出去搞轰趴，不是那种特别商业化的轰趴馆。别墅区里其他房子都还有人住，不过隔得远，特别闹腾邻居都听不见。
　　轰趴倒是有些好玩的项目。佟眠跟他们一块打德扑，技术很好，把一大群人打得落花流水。德扑不打了，佟眠坐在客厅沙发休息，和几个同学一块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正巧收到了来自「学长」的微信。
　　学长问：
　　-【佟眠同学，和其他人吃完饭了？现在回家了吗？】
　　佟眠飞快打字：
　　-【还在外面玩】
　　段越征：
　　-【这么晚了？好玩吗？】
　　佟眠：
　　-【刚刚在打德扑，我赢了。现在看电视，有点无聊QVQ】
　　段越征摩挲着手机屏幕想，居然还会QVQ。可爱。
　　正说着，旁边的同学喊佟眠：“小佟老师，要不要打游戏？”
　　佟眠问：“什么游戏？我不太会打游戏，只玩过抽卡。”
　　叫他的同学是班上另一位Omega云嘉涵。他们班只有他们两个Omega，因此关系算比较不错，偶尔忘带抑制剂会互相帮忙。云嘉涵说：“绝地求生吧，就是从飞机上跳下去，捡枪捡物资然后大逃杀，谁活到最后谁就赢。”
　　佟眠玩过这个游戏，手机里还下载着呢。只是很久不玩，需要更新。他不大会玩，当时很火的时候下载后玩了两把就没碰了，认真跟云嘉涵说：“我很菜的。”
　　云嘉涵说：“没事！我也菜！有人很强，我们抱大腿！”
　　他大声朝楼上喊：“班长！班长来吃鸡！”
　　周云祺从二楼探出个头来：“谁叫我？”
　　云嘉涵笑嘻嘻：“班长来不来玩？带带我。”
　　周云祺开玩笑调侃说：“不想玩。你太菜了。”
　　云嘉涵不以为意，把手搭在佟眠肩膀上，仰着脸朝周云祺笑：“真不来？佟眠也要玩儿，真不来？”
　　周云祺果断道：“等我两分钟。”
　　佟眠：“……”
　　他手机里在更新游戏，低着头，跟段越征聊天。段越征问：“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佟眠：【刚刚同学叫我去打游戏】；
　　佟眠：【我不会TAT】；
　　段越征问：“什么游戏？”
　　佟眠：【绝地求生】；
　　佟眠：“就是打枪的。”
　　段越征还第一次听人把绝地求生总结成「打枪游戏」，想一想，倒也没错，就是有点奇妙。他问：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段越征：
　　【学长你也会玩？】
　　【你平时不忙吗，怎么有时间玩游戏】
　　段越征：
　　【也许是因为】
　　【中文投资了这个游戏的工作室？】
　　佟眠抱着手机，有点想笑。
　　段越征：
　　【可以吗佟眠同学？】
　　【刚应酬回来，好辛苦，想和你一起玩一会儿游戏。】
　　【你拒绝和我一起吃饭，游戏也要拒绝？】
　　说得好可怜。佟眠觉得，段越征这个人，还是和最开始想象挺不一样的。
　　周云祺从二楼带着手机下来了，还在叫其他人加入游戏。这游戏一个小队最多可以四个人，佟眠抬头，问：“我还有个朋友想和我玩，可以吗？”
　　周云祺说：“可以啊。什么朋友？我们认识吗？”
　　佟眠镇定地说：“一个学长，你们都不认识。”
　　云嘉涵「哦」了一声，意有所指地看向周云祺，声音带笑：“学长哦，班长——”
　　周云祺打了他一下：“去你的，叫我干什么。”他转头，对着佟眠说话，声音却相当温柔，“佟眠你游戏更新好了吗？我邀请你组队。”
　　佟眠已经更新好了，进了游戏，同时戴好了耳机。好友栏亮着段越征的名字，他就立刻给段越征发了个组队邀请过去。
　　段越征的段位不算高，平时没什么时间玩儿。佟眠好奇地点进去，发现他最后一次上线都是一年前的事了。进了组队，队伍麦接通，佟眠的耳机里传来段越征懒洋洋的声音：“佟眠同学？”
　　佟眠连忙说：“我在。”
　　段越征声音含笑，好像喝了点酒，带点温柔的醉意：“真好，听见你的声音。”
　　佟眠耳朵一下就红了。他掩饰性地看向周云祺：“班长我拉你和嘉涵吧。”
　　他把周云祺和云嘉涵都拉进组队里，跟段越征说：“学长，一起玩的两个是我的同班同学，「98K小王子」是我们班长，然后「一朵云往南方飘」是我的好朋友。”随后又跟周云祺和云嘉涵介绍，“这个duanyuezheng，嗯，是我一个学长。”
　　段越征声音带醉意，有点不满：“一个，学长？”他把「一个」咬得很重，懒懒问，“你有几个我这样的学长啊？”
　　佟眠：“……”
　　周云祺和云嘉涵明显都听出了他们俩关系有点不太对。周云祺脸色一下变得有点难看，问：“佟眠，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吗？怎么认识的啊？”
　　佟眠认真回答：“嗯，学长也是六字班。认识……就机缘巧合认识的。”
　　段越征没说话，周云祺声音里敌意却格外浓郁：“学长多大了啊？学长毕业了？学长在哪里工作啊？”
　　佟眠莫名其妙：“问这些干什么。我开游戏了。”
　　周云祺：“……”
　　周云祺翻了翻段越征的战绩，发现不怎么样，顿时心生不屑。游戏打这么烂，佟眠肯定看不上。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关系吧？他有点不确定，可是又一想，没听说佟眠谈了恋爱啊？
　　——我应该趁早下手。
　　他下定了决心。
　　进了游戏，周云祺提议：“佟眠你跟着我飞吧，落地去P城，我带你大杀四方。”
　　游戏初始，所有人都被投放在飞机上，可以自行选择地点跳伞，也可以跟随其他人跳伞。P城是游戏初期人特别多、物资特别丰富、战斗也特别激烈的一个地方。
　　佟眠不敢去，说：“我就在边缘飞一下，打野……”
　　段越征带着笑，喊他：“佟眠同学，跟着我。”
　　佟眠犹豫了下，决定跟段越征跳。虽然，周云祺战绩好段位高，但一看就是那种好战分子，他这种菜鸡一落在P城那种地方，肯定三秒钟成盒子。跟着段越征起码不会迅速挂掉。
　　看着小队界面佟眠头像后面那个小小的跟随标志，周云祺是真的难受了。他跳了P城，段越征却带着佟眠去了一个人不是很多的降落点，两个人一直和平地搜资源。
　　周云祺忍不住切画面看佟眠的视角，却看见他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段越征。
　　两个人没遇见什么危险，但落的地方穷，也没遇见什么好资源。周云祺杀了一大波对手，在队伍麦里故作自然地问：“佟眠，你要不要八倍镜？我给你留一个。”
　　佟眠问段越征：“学长你会不会用八倍镜？我不会。”
　　段越征说：“我打四倍就可以了。”
　　佟眠于是说：“班长你自己用吧。”
　　周云祺：“……”
　　他想献殷勤，却不得其法，还只能听着队伍麦里佟眠时不时和他那个莫名其妙的菜比学长说话。佟眠问：“学长你要三级甲吗？”“学长你要三级包吗？”“学长你要不要7.62子弹？”
　　周云祺：看看我啊！我比他强多了，为什么不问我要不要？！
　　云嘉涵观察这三个人的互动，也是直接脑补一整套三角恋流程。他大着胆子搭话：“学长，我也可以像佟眠一样叫你学长吗？”
　　段越征温柔说：“最好不要。”
　　云嘉涵：“……”
　　什么，怎么，你只是他一个人的学长吗？我们难道不是一所学校的吗？
　　云嘉涵问：“那应该怎么称呼啊？”
　　段越征：“我姓段。”
　　“段哥，我叫你段哥吧。”这会儿没有战斗发生，周围比较平静。周云祺从P城过来与他们汇合，往安全区奔去。在搜刮资源时大家随口聊两句天，云嘉涵好奇地问，“学长你也是六字班，那比我们高十届，你三十多了吗？”
　　周云祺见缝插针：“好老啊。”
　　佟眠解释：“没有，二十八。”
　　段越征：“嗯。”
　　周云祺故意阴阳怪气：“这么大年纪还打游戏，不会没有工作吧？”
　　段越征不想跟他计较，好脾气道：“工作还是有的。”
　　云嘉涵问：“在哪里？”
　　段越征说：“就是一家，小私募。”
　　周云祺若有所思：“小私募。”他顿了顿，故作不经意地提起，“我现在在华夏实习，上份实习在中文，学长你听说过吗？我感觉还是大一些的机构，美元基金比较正规。学长，你都奔三了，还是好好工作吧，别一天到晚跟学弟打游戏，在小私募混日子。”
　　佟眠瞅了周云祺一眼，有点一言难尽。周云祺看他，还乐滋滋的，挺得意：“佟眠，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佟眠不吭声，认真看游戏画面，忽然道：“山顶上有人！”
　　下一秒，一声SKS狙击枪装了的枪声响起，连狙三声，段越征淡定说：“现在没有了。”
　　佟眠有点歆羡：“好强！学长你会玩连狙啊？”
　　段越征懒洋洋说：“别怕。”
　　周云祺小声吐槽：“装什么啊。狙谁不会玩一样。”
　　然而后续他们往安全区赶路，路上遇见的人，周云祺拿着大狙AWM一个都没打中过，远程全是段越征拿SKS连狙狙中的。这样来了几次，周云祺有点恼羞成怒了：“这个duan什么，你一定要抢我人头吗？”
　　段越征不理他，带着微醺醉意，温柔问：“佟佟，我打得怎么样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更新时间6.19，谢谢大家-鞠躬；
　　因为暂时还没上榜所以更得比较龟速（被打）


第7章 
　　“是……我老公。”
　　佟眠耳根通红，问：“学长，你是不是喝酒了？”
　　段越征低声说：“喝了一点点，跟他们吃饭，太费事了。”不仅费脑子，还费心费神，一个人恨不得有一百八十个心眼子。
　　佟眠说：“那我们打完这把不打了吧学长，你早点休息。”
　　周云祺：“……”
　　为什么没人理我。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对不起。
　　一局游戏打完，佟眠蜷缩在沙发上，在微信里催促段越征下游戏。段越征下线了，告诉佟眠自己去洗澡了，佟眠乖乖地发挥手小表情。
　　段越征不来玩了，佟眠对游戏也没什么兴趣，和云嘉涵继续一起看电视。云嘉涵是真的有点好奇duanyuezheng是谁，觉得他声音好苏。他问：“佟眠，这个学长，你是怎么认识的啊？”
　　佟眠有点困倦，眯着眼睛想了想，若无其事道：“就是偶然认识的。”
　　“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云嘉涵有点八卦，轻轻撞佟眠肩膀。
　　周云祺也竖起耳朵认真听。
　　佟眠不知道怎么说。
　　直接说结婚的关系，也太惊人了。没人知道他结婚了，他也不想主动跟人说，于是编了个谎言：“就是朋友关系吧？”
　　周云祺酸气直冒：“那你这个朋友不怎么样。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学弟打游戏，不学好。”
　　佟眠认真看向他：“你不要这么说我学长。”
　　周云祺：“……”他讷讷道歉，“对不起？”
　　佟眠感觉有点头晕。
　　也许是刚刚聚餐的时候小小喝了一点酒，又或许是打游戏的时候用的第一视角，他晕3D，反正不是很舒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周云祺努力创造了机会却还是没办法拉近距离，十分焦虑，赶紧拿出手机联系徐佳晨。
　　【佟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校外的人？】
　　【他有没有跟人谈恋爱？】
　　【哪里来的一个莫名其妙学长】
　　徐佳晨很快回他。
　　【校外的学长？】
　　【好像有啊，佟佟前几天穿了件大几号的风衣回来】
　　【然后还跟人微信用语音聊天，叫人学长】
　　【情敌出现？】
　　周云祺气急败坏：
　　【怎么不告诉我啊！】
　　徐佳晨：
　　【真是情敌出现了？】
　　【我去！】
　　【你别急，他们估计还没发展到那种阶段呢，佟佟性格单纯，很容易被社会人骗】
　　【你赶紧下手！！】
　　⚹
　　佟眠揉着太阳穴，背靠在沙发上休息。
　　二楼，徐佳晨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喊他：“佟佟，要上来看电影吗？”
　　佟眠不是很想看，摇了摇头。
　　徐佳晨继续喊：“佟佟，来吧，我们看鬼片，超——刺激。这里影音室特别棒。”
　　佟眠有点怕鬼，更不想去看了。但是耐不住徐佳晨疯狂撺掇，还跑下楼拼命把他往楼上拉，只好半推半就，不得不跟着去看。
　　上楼梯时，徐佳晨看了周云祺一眼，两人对了个眼神。周云祺心神领会，跟上两人。
　　影音室是别墅的阁楼改装成的，半边房顶是玻璃，可以看见极高远的夜色。玻璃房顶下放着柔软的沙发，正对着巨大的投影屏幕。整间影音室相当有气氛，不过有些狭小，只能容纳四五个人一起看。徐佳晨推门，让佟眠先进去：“怎么样？不错吧？”
　　佟眠点头：“挺好的。”
　　徐佳晨看向不远处的周云祺，发出友好的邀请：“班长，我和佟佟看电影，你要来看吗？”
　　周云祺演技不错，正经地答应了。
　　徐佳晨拉着佟眠在沙发上坐下，周云祺蹲在投影屏前调试，回头问：“想看什么？恐怖片，害怕吗？”
　　佟眠说：“不要太恐怖吧？”
　　周云祺干脆地挑了一部评分最高的恐怖片放。
　　他站起来把影音室的灯关掉，门窗关紧，窗帘拉上。窗外风呼呼地吹着，配合着3D环绕杜比音效的恐怖片渲染，气氛一下就来了，佟眠咽了咽口水，抓住旁边徐佳晨的手臂。
　　徐佳晨：“佟佟，还没开始呢。”
　　屏幕上一张鬼脸突然跳出来，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佟眠连忙闭上眼睛，嘴上还在镇定说：“我不怕……那个，班长，把灯开一下吧？”
　　周云祺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体重使得沙发下陷，存在感异常强烈。他很无辜很自然地建议，说：“别怕，佟眠。关着灯看才有气氛，你不会怕鬼吧？”
　　佟眠：“谁说我怕。”
　　他松开抓住徐佳晨的手，镇定地看投影上恐怖片剧情的进行。除开头那个吓人的画面，接下去的剧情倒没直接出现恐怖画面，只是一直在用力渲染恐怖气氛。佟眠沉浸进去了，冷汗慢慢爬上脊背，后颈，额头上渗出冷汗，佟眠咬着嘴唇又害怕又想看，舍不得眨眼。
　　突然！
　　恐怖片里主角一回头，发现背后是血淋淋盯着他的一张鬼脸，鬼还高举着沾血的菜刀，即将砍下。
　　主角吓出了尖叫，佟眠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怕得喊都喊不出，慌乱抱住自己。
　　这时，有人轻轻地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柔声说：“别怕，佟眠。”
　　带着一种，诱惑般的Alpha信息素气味，像雪松。佟眠天生抗拒也Alpha的接触，本身就害怕，此刻更是头皮发麻，反应幅度巨大地推开对方站起来，大口呼吸：“别碰我！”
　　周云祺脸色吃惊又失落，举起手来：“对、对不起？”
　　佟眠平复了一下情绪：“对不起班长，你知道，我有紊乱症。”他走过去按亮影音室的灯，然后坐到离周云祺最远的地方，镇定说：“继续看吧。”
　　周云祺与徐佳晨对视一眼。
　　徐佳晨微微摇了下头。
　　电影继续。亮着灯，恐怖片显得没那么恐怖了，佟眠看着剧情，却感觉自己头越来越晕。狭窄的影音室里，清甜的茉莉花香幽幽出现。最初，如丝如缕，一缕幽香。过了一会儿，渐渐浓郁起来，周云祺敏感地察觉到自己开始发烫，雪松的气味也不自觉地涌出，他转头去看佟眠，却发现他竟然脸颊绯红，似乎高烧，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
　　整间影音室里三个人，只有徐佳晨是Beta，感觉不到信息素，还非常投入地沉浸在恐怖剧情里。他听见了身旁人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一声一声，他慢慢转头，看向周云祺：“班、班长？你怎么了？”
　　周云祺如梦初醒，倏然站起来，看向徐佳晨：“佟眠应该紊乱症发作了！我先出去，你帮他处理一下！”
　　他没那么下流，趁着Omega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做什么不好的勾当。他赶紧出了影音室，拉紧玻璃门，靠在墙壁上，大口呼吸。
　　幽幽的茉莉花香味似乎仍然萦绕在鼻端，伸手想去握住，又握不住。
　　徐佳晨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看佟眠的脸，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他靠过去，摸摸佟眠的额头：“佟佟，你怎么样？”
　　佟眠这会儿十分头晕，说话都费力，咬住嘴唇：“我、我包里应该还有抑制剂。”
　　徐佳晨打开他的包一看，却没发现。佟眠迷迷糊糊想起他最后一支抑制剂在前两天用掉了，还没来得及买。徐佳晨赶紧在微信上叫班上唯一一个Omega云嘉涵，问他有没有带抑制剂，云嘉涵十分吃惊，告诉徐佳晨自己并没有带，问：”是佟眠出事了吗？“徐佳晨着急得要命。
　　这别墅区离市区很远，周围根本没有专卖抑制剂的药店。佟眠现在这样也没办法离开封闭的地方，否则，紊乱症发作信息素外溢事小。
　　如果接触了大量外界Alpha信息素，导致应激症发作，情况会更糟糕，晕厥休克都有可能。
　　他摸摸佟眠的脸颊，问：“佟佟，是不是很不舒服？”
　　佟眠睁开水润的眼睛望着他：“头好晕……”
　　“怎么办？嘉涵也没有抑制剂……”他简直想不出办法了，说，“有人帮你去买抑制剂了，但是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佟眠眨了眨眼睛，自己费力拿出手机。
　　冰冷的屏幕贴着脸颊，他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
　　佟眠小小声说：“学长。我紊乱症发作了。”顿了下，他结结巴巴说，“好难受。我可能，需要你过来。”
　　脸颊通红，呼吸灼热滚烫，空气中，茉莉的甜香浓郁翻滚起来。
　　对面，段越征声音十分严肃：“你在哪？别怕，别怕我马上来。”
　　佟眠小声跟他说自己的地址，乖乖说：“学长，我等着你。我不怕。”
　　挂了电话，徐佳晨摸了摸他被汗湿的刘海：“你在跟谁打电话？”
　　佟眠脸颊挨着屏幕，蹭了蹭，小声说：“是……我老公。”


第8章 
　　我怎么找不到我的Omega了？
　　佟眠蜷缩在沙发角落。
　　他感觉浑身冷热交替，一时间烫得神志模糊，一会儿又浑身发冷，头发被汗湿。他仿佛被锁在一个没有空气的干热玻璃瓶里，逐渐缺氧窒息。此刻，渴望的是什么？
　　隐约的陌生Alpha信息素存在感变得格外强烈，使他感觉到强烈的危险和恐惧。他茫然之间想，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巢穴，需要某种清凉的慰藉。
　　需要段越征，需要他完美匹配的Alpha。
　　他用衣服把自己裹得更严密，阻挡陌生Alpha信息素的侵袭。但光裸在外的脸颊、手背皮肤，已经开始发红，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碰的时候微微发痒，暂时还没到疼痛的程度。
　　应激症发作了。
　　应激症发作比紊乱症严重得多。
　　一般Omega只会在发情期散发强烈浓郁的信息素，基本可控。
　　紊乱症是指腺体生成信息素紊乱，非发情期也散发诱导发情的信息素。紊乱症在抑制剂、抑制贴之类的医疗产品没有发明出来前，社会影响严重。
　　因为很可能诱使其他A或O强制进入发情期。但生理上来说，这种病对患者O本人的身体伤害不算太大，只是经常的假性发情可能会导致性腺功能紊乱，影响怀孕。
　　但应激症不同。
　　应激症是指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类似过敏的症状。处于公开环境中，到处是混杂的Alpha信息素，应激症发作起来，Omega经常直接出现过敏性休克。一般来说，受紊乱症的影响进入假性发情后，应激症会发作得更加剧烈，因为假性发情情况下Omega对信息素更加敏感。
　　因此，佟眠平时察觉到紊乱症发作后，都会立即用抑制剂防止进入假性发情，避免后续的应激症发作。
　　今天没有抑制剂，所以应激来了。
　　应激的症状，过敏、晕眩、昏厥、休克是生理上的。心理上的影响是强烈的恐慌、不安、畏惧，甚至产生受害妄想，极其渴望安全感。
　　若应激症发作得更严重，则Omega会出现只在孕期出现的筑巢症状。Omega把自己埋在充斥着标记Alpha气息的巢穴中，畏光、畏声，只能接受Alpha一个人的接近。
　　佟眠的应激症尚在轻度程度，暂时只出现了皮肤过敏症状。他把自己蜷得更紧了点，喉头含着小声的呜咽，眼眶里积蓄起来将落未落的眼泪。
　　神智渐渐模糊……
　　就在即将昏厥的前一刻，他倏然睁大眼睛，感觉到了远方暴烈的薄荷气息。
　　⚹
　　段越征一路飙车到别墅门外。城市近郊区限速60，他开的是百公里提速只需要两秒的柯尼塞格，油门直轰到底开到一百码，十分钟就到了。
　　也许是某种AO之间的感应，在车里时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了。
　　十分钟之内，车里已经全是浓得能把人溺毙的薄荷气味，附着在衣服上、头发上、皮肤上。在蠢蠢欲动的信息素包围下，段越征开着车狂飙，感觉神智逐渐失控。
　　以前，战时Alpha的信息素是分等级的，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能让低级Alpha强制臣服。和平时期，医院很少进行Alpha信息素等级测试。
　　但大众往往热衷于此，出名的Alpha政客、军人或者明星，都会公布自己的信息素等级。段越征测过，他的信息素是最高等级S，前0.01%，意味着患上应激障碍后，比其他人更容易失控，占有欲、破坏欲、施虐欲或保护欲都会更加极端、强烈。
　　段越征几乎是踹开了一楼的大门，直奔二楼。
　　通过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指引，他能感觉到他的Omega在那里等他。
　　而一楼的同学们，A也好B也罢，几乎只感觉到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带来铺天盖地的薄荷绿暴雨。等级稍低的Alpha行走其中，简直如同艰难跋涉，如同行船。
　　集体静默两分钟后，终于有人在班群里疯狂发信息。
　　【这哥们是谁啊？】
　　【我的天一楼怎么突然全是信息素？@周云祺@周云祺怎么回事啊】
　　【这信息素强度太高了……】
　　【你们没闻到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吗？是佟眠紊乱症发作了】
　　【来的难道是小佟老师的Alpha】
　　【我晕这信息素等级】
　　【@周云祺，二楼什么情况？！】
　　周云祺也被这一阵暴风扇翻，紧紧靠着沙发背，不断平复呼吸。他抬头去看二楼，影音室的门被大力推开了，刚刚被封闭其中的Omega信息素泄露出来，甜美清纯。
　　交融其中的，还有暴烈如酒的薄荷。
　　⚹
　　佟眠费力望过去，看见玻璃门被人大力推开，来人长靴蹬地，风衣衣摆往身侧一扫，强烈的薄荷气味涌入狭窄的影音室，气味浓得像酒，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如同一场薄荷味的暴雨，或者暴风雪，不复平日的温柔清澈。
　　但这种强烈的气味正是佟眠此刻正渴求的。
　　佟眠仰头，眼前模糊渐渐清晰，下一瞬，他直接扑进了来人怀里。
　　段越征立刻用外套将人紧紧裹住。
　　影音室内，徐佳晨纵然是个Beta，也感觉到了强烈而危险的Alpha气息。他往后退一大步，小心翼翼地问：“您是……跟佟佟是？”
　　段越征低头，他有点控制不住，手掌扣在佟眠后脑把他按在怀中，粗暴地擦干净他脸上的眼泪。佟眠骨架小，简直被他完全裹在怀里，还不住地往他胸口深处钻。两只手抱着他的腰，努力再贴紧一些，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沸腾如暴风雪的薄荷气味被一屋子浓郁的茉莉花香中和，缓缓平静下来。
　　段越征感觉到自己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开始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安慰，声音沙哑，从冷漠缓缓软化：“好了，没事了。”
　　佟眠从他怀里仰起头来，脸孔窄小，皮肤莹白，嘴唇发抖：“学长。”他只喊了一声，又用力抱紧段越征的腰，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身体还在颤抖。
　　强烈的高等级A信息素漩涡让徐佳晨这种Beta都感觉到恐惧。他咬紧嘴唇，仍然问：“佟佟……佟佟，这是谁？”
　　佟眠没听见他的声音。
　　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已经褪色为黑白，声音也消失。这世界只有段越征是唯一的薄荷绿色彩，为他带来一片温柔的海。
　　段越征不断抚摸他的后颈和下巴，像安抚受惊的猫咪。听见徐佳晨的声音，段越征转头瞥了一眼，语气平静道：“我是佟眠的丈夫。”
　　徐佳晨：“啊？”
　　他下巴都掉下来了。
　　段越征说：“我现在带佟眠去医院。谢谢你刚刚照顾他。”
　　徐佳晨：“不是，等等……佟佟？佟佟？”
　　段越征抱起佟眠，像抱小孩那样完全把人裹进自己怀里，快步下楼。徐佳晨追在后面，想大声喊住佟眠，又有点不敢，只能追着问：“先生，先生你……佟佟你还清醒吗？”
　　佟眠于段越征的怀里露出一张小脸，费力地小声说：“佳晨，学长，是我的Alpha。”说完，他又把脸埋进段越征胸口。
　　一楼一大片被顶级信息素扫晕的Alpha，此刻只能看着陌生Alpha闯入带走正在发情期的Omega同学。周云祺勉强能顶住，站起来，借着墙壁的支撑喊：“佟眠？这是……”
　　段越征回头，只淡淡瞟了他一眼，抱着佟眠直接出了别墅门。
　　周云祺分明从这个Alpha的眼睛里读出了居高临下的漠然。他脸色一变。
　　徐佳晨呆呆站在原地，人都懵了。
　　待到跑车加速的引擎声彻底消失，他才恍惚地靠着椅子滑下，坐在原地，愣愣出神。
　　丈夫？
　　压制性的Alpha信息素消失，别墅一楼，同学们终于从僵硬中恢复过来。一个感慨：“我靠……这是佟眠的Alpha啊？这信息素也太猛了。”
　　另一个：“原来真的有信息素压制这种说法……”
　　“他开的柯尼塞格你们看见没？”
　　周云祺脸色非常差，他沉着脸问：“这人到底是谁？跟佟眠什么关系啊，佟眠什么时候恋爱的？”
　　旁边一个Beta搭住他的肩膀：“班长，你好像，落后一步了。”
　　另一个说：“感觉好脸熟……不知道在哪见过。”
　　周云祺盯着天花板，想，难道是游戏里那个duanyuezheng？
　　到底是什么人？
　　拼一下，duanyuezheng，这个名字总好像在哪里听过。
　　五分钟后，他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想到了。
　　他上一份实习，中文基金的大老板，最上层的大佬，个人资产排名常年前五的豪门太子。段越征。
　　他顿时脸色苍白。
　　⚹
　　段越征把佟眠放在副驾驶上坐好，替他扣好安全带，温柔地摸了摸脸：“我们去医院，佟佟。”
　　佟眠嘴唇仍然在发抖，挣扎着想要从安全带里挣脱出来抱住段越征。段越征只好继续安抚他，放出更多的信息素，他摩挲着佟眠发烫的腺体，不断地抚摸他汗湿的头发，说：“别怕，不要怕，马上去医院。”
　　佟眠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非常小，细：“不要，不去医院。”
　　“为什么？”
　　“只要你就好了，学长。学长你抱我一下……”
　　他朝段越征伸手，眼睛濡慕又可怜，水光闪闪。
　　段越征心软得不行，但仍然坚持：“不，我们先去医院。佟眠，坐好。”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
　　佟眠抱住自己，声音哽咽：“学长。”他手忙脚乱想要解开安全带，顾不了太多，只是想抱住段越征，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段越征开着车，扫了他一眼，声音变得严厉：“佟眠，坐好。”
　　佟眠眼睛倏然睁大。
　　处于假性发情状态，Omega变得格外脆弱敏感，并且无法拒绝自己的Alpha任何指令。佟眠只能乖乖坐在原地，眼泪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他伸手去擦，倒流得更多，哽咽着说：“学长你不要我了。”
　　段越征急刹车。
　　车停稳，他按了下额角，转身，轻轻把佟眠抱进怀里，抚摸他的脊背。手底下Omega的身体仍然在微微颤抖，段越征叹气：“没有，怎么可能。”佟眠抓住他的衣领，眼泪全都沾在胸口，浸湿一大片衣料。他流着无知无觉的泪，拽着段越征后脑的头发，把他抱得更紧了点。
　　——
　　⚹
　　开一段停一段，段越征终于把车开到了某家私立AO专科医院。
　　医生早已守候多时，佟眠直接被送进急诊，检查腺体、信息素以及心理状态。
　　段越征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是平静理智的。
　　刚刚那一段得知自己的Omega发情后的失控与崩溃不是常态，他此刻应当已经恢复了清醒。但事实不是，他甚至无法忍受和佟眠的短暂分离。
　　佟眠被送进信息素隔离效果极好的病房里检查，仅隔一壁，他坐在门外等待，最初是感到心神不宁。
　　过了两分钟，他开始担心佟眠会不会遇见危险。他想要把他的Omega保护起来，收藏起来，妥善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五分钟后，他站起来，开始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胸口膨胀起某种强烈的想要把佟眠带出来的欲望。此时一位护士从病房内出来，身上沾染了一丝茉莉花的清芬，段越征倏然抬头。
　　护士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一眼，竟被吓退一步。
　　他眼底翻涌着浓黑的接近疯狂失控的某种情绪。
　　护士抖着嘴唇说：“段先生……那个，你可能需要，镇定？”
　　段越征凝视着她，半晌，猛然闭上眼睛。
　　佟眠在哪里？
　　我怎么找不到我的Omega了？
　　应激症的强烈反应需要药物治疗，佟眠半躺在病床上看护士在床头挂好点滴瓶。
　　等到护士给他扎好针，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可以让，送我来的人，进来吗？”
　　一分钟后，段越征推开了病房的门。
　　佟眠立刻感觉到他渴望已久的安全感，抿着嘴唇，朝段越征露出个小小的笑脸。还在病中，有些虚弱，细声喊：“学长。”
　　段越征在病床旁坐下，摸摸他头发，柔声问：“还难受吗？”
　　病房信息素隔离效果极好，医护人员也全是没有信息素的Beta，整间病房里，只有让他舒服的段越征的信息素，他已经从应激状态恢复了，脸颊皮肤上的红疹也开始消褪。他小声说：“我好了。”
　　段越征微笑着「嗯」了一声。
　　佟眠好了，他可没好。被关在隔离病房外半小时，他心口鼓胀着疯狂涌动的占有欲。
　　他脸上是未改变的温柔微笑，手指顺着佟眠的脸颊摩挲，从颧骨，到酒窝，再到唇侧。摸到嘴唇，他的指腹在佟眠唇瓣上轻轻擦了擦，突然，重重一按。
　　佟眠吃痛，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开，段越征能看见中间一截鲜红的舌尖。
　　段越征眼瞳深黑，凑近佟眠的脸，低声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佟眠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床板，怎么退也没有退路，只能张着大眼睛，被段越征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随后是含住下唇瓣吮吸。
　　佟眠手脚发软，又打着点滴，根本无力反抗。但要说很想反抗，其实也没有。他只是不太习惯，他咬紧牙关，不许段越征再进一步。段越征也没有一定要继续进一步的打算，只是浅浅地亲着，也许佟眠的唇瓣已经被吮吸到红肿，终于被放过。段越征抵着他的额头，浅浅叹息。
　　佟眠这时有些害怕了。他结结巴巴问：“学长……你怎么了？”
　　段越征若无其事地说：“没怎么呀。”他站起来替佟眠调整了一下点滴流速，柔声问：“待会儿打完点滴，跟我回家吧？”
　　佟眠觉得他此时此刻的状态，包括表情、语气、神态、动作，都有些异常。但又看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只是莫名的不敢异议了，小声说：“好。”
　　段越征温柔地摩挲他的下巴：“真听话。”
　　打完点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吹着深夜的晚风，段越征带着佟眠回了住处。
　　段越征似乎没有异样，依然温柔平静。他为佟眠布置了客卧——毕竟，还没有到自然的交换阶段。佟眠带着衣服去浴室洗澡，洗漱完窝回床上。他知道段越征就在隔壁，也许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于是觉得世界十分安全，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他不知道，半夜时，房门被人悄悄推开。
　　对方踩着长毛的地毯，静静地站在他的床边，凝视他的睡颜。
　　段越征垂着眼皮看着佟眠无知无觉地睡在自己眼皮底下，缓缓勾起唇角，俯下身，盯着他安静的睡脸出神。
　　想标记……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天更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之后的更新随榜单要求，不会隔三天这么久啦。


第9章 
　　【学长：如果没看错花名册，今天你可能要叫我老师了】
　　段越征手臂撑在床上，低头轻轻地抿住佟眠的嘴唇，浅浅吮吸。手指扣在佟眠的后颈处，他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的腺体，那是Omega最珍贵精密的性腺，生产令人疯狂的信息素。
　　也许是假性发情太耗费体力，佟眠睡眠很深，完全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段越征亲够了嘴唇，向上，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皮，深深地嗅一口清甜的茉莉花香。
　　放开后，他撑在佟眠身上，看见他的嘴唇已经红肿得不像样，唇色水红欲滴，如此引人攀折。段越征初次知道了医生诊断中的「保护欲」与「施虐欲」同存是什么概念。
　　他盯着身下人光洁的脸颊看了许久，若有所思。
　　很想……标记。
　　标记吗？
　　他眼瞳中黑色越来越浓，控制不住地开始外溢信息素。佟眠温柔的茉莉花香与他的信息素缠绕交融，仿佛濡慕。盯着佟眠睡脸许久，他闭了一下眼睛，终于站起身来。
　　他走出佟眠的卧室轻轻合上房门，独自在客厅沙发上睁着眼坐了许久。
　　他没看见，门关上后，睡着的佟眠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佟眠咬住自己一根手指，摸了摸后颈的腺体，恍恍惚惚又睡着了。虽然半夜突然被人亲醒，但他心中竟然奇异的不感觉到害怕。
　　⚹
　　佟眠次日一早被段越征开车送回了学校。依然是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车，佟眠弯了弯腰，跟段越征招手：“学长，我进去啦。”
　　段越征靠着车窗，含笑问：“真的不要搬出学校和我住？”
　　佟眠脸一红。
　　你昨晚偷亲别人，还好意思问这种话？
　　他连连摇头：“不要。”
　　段越征耐心地问：“下次应激症发作了怎么办？”他突然认真了，“要是我不在呢？”
　　佟眠一时间没想到那么多。
　　因为之前他紊乱症虽然时常发作，但应激症很少发作，只为此进过两次医院。可是最近愈发频繁，他有点不确定了。他咬了下嘴唇，看向段越征：“学长我想想。”
　　段越征点点头，不置可否。车重新启动之间，他突然叫住佟眠，道：“下周一实习就开始了，记得时间。”
　　佟眠瞪大眼睛：“好。”
　　段越征问：“要不要我把你调来我的项目组？”
　　佟眠歪了下头：“我能去吗？”
　　段越征说：“我说你可以去，你就可以去。”
　　佟眠眼睛弯弯：“好啊。真好。”
　　段越征觉得有些新奇：“你不该拒绝我，告诉我不要任人唯亲吗？”
　　佟眠：“学长你投过多少个影视项目？你很了解偶像剧哦。”
　　段越征：“……”
　　佟眠轻快说：“小实习生，当然想跟着大老板啦。”
　　放在哪个部门参加什么项目实习，这都是领导决定的，佟眠可什么都不知道。他跟段越征招手告别，回宿舍的脚步挺开心的。
　　大三课不多，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他在宿舍收拾了一些东西去图书馆自习。中间收到了明天下午讲座课《私募股权实务与投资》的课程公告。
　　公告道：
　　明日课程将邀请业内著名投资人，中文基金（华夏）创始人段越征先生担任嘉宾为同学们讲座。
　　课程同时发了一份段越征的简历。
　　佟眠当时囫囵查过段越征的百科，知道他是传奇大神，知道他个人资产常年位居国内顶级富豪榜前几名，但对此没有十分具体的概念。
　　毕竟段越征就比他大八岁而已。
　　简历最上方放了段越征的照片，是很端正的证件照，而不是金融行业从业者常见的西装抱胸睥睨姿势。那种姿势佟眠觉得很油。
　　证件照最能检测五官是否端正标致，段越征五官深刻浓郁，轮廓线条锋利干净，颜色素淡的严肃证件照都挡不住他强烈的个人气场。
　　佟眠盯着看了会儿，默默地把简历按了保存。
　　照片下面是简短的个人经历。
　　佟眠对比了一下时间，才发现原来段越征在本科时期就已经开始创业了。佟眠是十七岁上的大学，段越征还比他更早两年，十五岁就上了大学，期间创立了一家规模不大、接近三亿人民币的小型私募。毕业后他去了美国读博，同时在Renaissance实习，期间依然管理自己的私募，初创到退出总共六年时间，资产成功变成了十个亿。
　　三年即从普林博士毕业，段越征此时二十一岁。毕业后，他加入了Renaissance做宏观对冲，两年后再跳槽到中文，随后回国，创立了中文（华夏）。
　　中文（华夏）虽然和华尔街的中文有联系，但并不紧密，段越征并不听命于华尔街的大佬们，他独立做国内的股权投资。初始资金约一百亿，现在管理规模已经接近千亿，段越征只用了短短五年，堪称传奇。
　　他很少公开露面。因为年纪轻相貌好，家世优越，接受过多采访往往会使人集中于他本人身上，而非他的公司或者他完成过的投资。虽然如此，财经新闻依然愿意经常以他为头版进行报道，只为了能让他的脸短暂出现在网页上，吸引更多点击和流量。
　　五年来，段越征总共接受了两次公开采访。
　　一次是谈及中文近期遇见的巨大挫折，在欧洲做宏观对冲策略错估国际形势与汇率政策导致损失数十亿。尤其是段越征最终决策失误——他没有预估到居然有主权国家宣布本国国债违约。中文内部检讨过后，段越征出来，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肩上。视频里，他眉目深浓，不闪不避看着摄像头，告诉投资人。
　　中文虽然偶有失手，但依然值得信任，是所有投资者最忠诚的伙伴。
　　这一次短短两分钟的采访爆上了国内社交媒体SU的热搜第一。
　　原因是太帅了。
　　又帅又有钱，年纪轻轻就成了金融圈传奇，哪个小O不舔舔屏幕喊老公？
　　第二次则是宣布管理规模超过千亿之后，接受某财经杂志专访。当期杂志以段越征的脸为封面，竟然脱销。
　　还是那句话，又强又帅，自然圈粉。
　　佟眠仔细读完简历，才知道自己居然和这样的人结婚了。
　　居然，是这样的大人物吗？
　　佟眠心脏砰砰乱跳，一时间，又心动，又有些惆怅。
　　晚上，图书馆闭馆时，佟眠才收拾东西离开。踩着夜晚的冷露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徐佳晨喊他：“佟佟！你终于回来了！”
　　宿舍里只有徐佳晨一个人。
　　佟眠放下书包，问：“怎么了？”
　　徐佳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组织了下语言，才问：“你昨晚，没事吧？”
　　佟眠摸摸耳朵：“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徐佳晨小声说：“昨天接你那个Alpha。你……他……”
　　佟眠故作镇定，道：“他是我的Alpha。”
　　“是你的Alpha？是什么意思？你们谈恋爱？还是？”
　　佟眠小声说：“我们结婚了。”
　　“啊？！”徐佳晨彻底懵逼。
　　佟眠跟他关系好，而且反正迟早会知道，他就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听完，徐佳晨依然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你和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匹配度99%的Alpha结婚了？你那天穿的是他的外套是吧？宿舍楼下那个四个六两个八也是他？不是，那对方是不是好人你都不知道啊？你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怎么能这么突然就结婚呢？”
　　佟眠其实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回忆了一下当初情景，愈发觉得自己是被蛊惑了。他揉了揉脸颊，说：“反正就是结婚了。”
　　“对方是什么人你都不知道啊？万一是坏人呢？”
　　佟眠说：“没有，学长是好人。”
　　徐佳晨：“把你这种没出社会的学生Omega骗去闪婚，能是什么好人啊！”
　　佟眠说：“不是这个原因啊，是我的应激症，我们才这么快结婚的。”他说，“学长人很好的。”
　　徐佳晨回想了下，段越征抱着佟眠，回头瞥自己的那个冷漠眼神。
　　顿时觉得佟眠肯定给对方加了一百层恋爱滤镜。他无力吐槽，半晌终于问，“所以对方是干什么的？是顶级富二代吧。一看就是。”
　　佟眠默默地把手机里保存的那张简历发给徐佳晨。
　　徐佳晨莫名其妙：“发段大神简历给我干嘛。”
　　佟眠提醒他：“你看看证件照。你觉得，照片，和你昨天看到的本人，像不像？”
　　徐佳晨：“啊？”
　　双眼发直，开始痴呆。
　　佟眠有点难以启齿：“就是，突然结婚这件事，佳晨，我只告诉了你。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被太多人议论。”他小声补充，“学长这种身份，很容易被讨论。”
　　徐佳晨喃喃：“嫁入豪门了。佟佟，你嫁入了豪门。”
　　⚹
　　嫁入豪门的佟眠次日一早仍然要去上早课。
　　徐佳晨知道今天是段越征来讲座，非要跟着去听——哪怕没有佟眠这层关系，他也依然想听顶级投资人的讲座，更不要说这位投资人还不是五十岁秃顶男人，而是年轻大帅哥。和他抱有一样念头的人不少，他们提早半小时到讲座的教室，已经没有任何空余位置，座位之间的走廊上都站了不少人。
　　佟眠抱着笔记本挤在人群外面，有些泄气。
　　选了课的同学挤不进教室，很多座位被旁听的同学占了。徐佳晨拉着他的手，叹气：“我们就站着听你老公讲座？”
　　佟眠脸颊瞬间沁红：“别、别乱说。”
　　所有人都对讲座嘉宾翘首以待。
　　这时，佟眠收到了一条微信。
　　来自学长。
　　【学长：佟眠同学】
　　【学长：如果没看错花名册，今天你可能要叫我老师了】
　　佟眠掩饰性地低头弯腰，悄悄回复。
　　【春眠不觉晓：老师那你什么时候到呀？】
　　【春眠不觉晓：在等你啦^^】


第10章 
　　……师生，确实，有点禁忌感。
　　讲座开始还有十多分钟，段越征还没到场。
　　佟眠低头看了眼手机，他收到了一个不太熟的人发来的微信消息。
　　是那天与他有过一两句交谈的卓辰，他们之前一起参加了中文的面试。
　　卓辰说：
　　【佟眠不好意思，我那天说Omega有优势只是一时说错话了，没有针对你的意思QAQ】
　　【对不起哦你千万不要把我说的放在心上！抱歉！】
　　【那个，我昨天也收到中文的确认Offer了】
　　【我们可以一起去实习了！】
　　【真的很抱歉，以后多多关照，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佟眠其实也没太把一句半句口舌之快放在心上。
　　A、B、O三种性别，虽说平权已经相当彻底，但彼此之间生理区别仍然导致难以相互理解。处于社会顶端的Alpha，往往是既得利益者，忽视B与O的权利；O则由于生理限制与信息素的影响不得不从事较轻的劳动，许多O寄生于A成为全职家庭主妇或者主夫。
　　B由于不受信息素影响，与AO之间隔阂更严重。许多B厌恶大部分强势A的高高在上，又看不惯O作为弱势群体受到的保护与资源倾斜。
　　佟眠小时候，也会问妈妈，为什么Alpha能够如此高高在上地霸凌其他人。为什么Beta排斥他，轻蔑他、孤立他。
　　后来他懂了，其实，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观点，把自己的观点加在其他人身上。人和人是难以彻底相互理解的，哪怕有语言作为中介。
　　性别是天生的，因此立场是天生的。
　　他想了想，礼貌地打字回复卓辰：
　　【恭喜你！】
　　【一起加油。】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听见了有人高声叫他的名字：“佟眠！佟眠过来！这里有位置！”
　　他转头，看见卓辰正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招手叫他，还不断驱赶周围认识的Alpha给他腾位置，笑眯眯的。
　　佟眠迟疑了下，拉着徐佳晨走了过去。
　　卓辰认识的Alpha给他们腾了两个位置出来，自己去走廊站着了。佟眠坐下，有点不好意思，说谢谢，对方笑：“没事，我旁听的，应该让你们选课的。”卓辰迫不及待说：“待会儿是大老板来讲座。”
　　佟眠小小地点头。
　　卓辰捧着脸：“那天大老板还面试了我。面试你了吗，佟眠？”
　　佟眠回答：“第二轮面试官有他。”
　　卓辰说：“我是压力面的时候。大老板气场太强了，我那天表现不好，说话声音都发抖。”
　　佟眠默默点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气场很强的大老板问：
　　【佟眠同学，吃早饭了吗？我马上到，要不要我给你带点？】
　　佟眠遮住手机屏幕，快速回复：
　　【不要。】
　　【老师，今天我们只是师生关系，你不要表现太特殊。】
　　段越征失笑，飞快发了句语音。
　　【师生关系……听起来有点禁忌感。】
　　佟眠不敢点开听，只能偷偷转文字，看完整个脸全红了。
　　他把手机关上收进口袋里，决心待会儿要认真听讲座，绝对不偷偷看手机。卓辰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那天在中文面试的经历，佟眠心不在焉地听了两句，忽然看见教室外走廊上等待的人群有了动静，原本拥挤的人群好像看见了什么，自觉飞速让开了一条通道。
　　本门课的老师徐正友教授领着讲座嘉宾段越征穿过人群朝教室门口走，两人身后跟着好几个穿深黑西装的高个男人，全都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保镖，但气场又很强。
　　不过，气场惊人的一群Alpha中，唯有一个人最显眼。
　　段越征穿风衣，衣摆猎猎，轮廓凌厉。他转过脸来，教室里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哗然一声。
　　段越征是那种骨骼感非常清晰的容貌，不笑的时候，有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俯视感，完全符合传统中高高在上掌握权势的Alpha的想象。他脸颊轻微凹陷，嘴唇抿着，更加显得严肃高冷，目光扫过围观一群学生时，每个人都感觉头皮后颈一阵发麻。
　　令人压抑的气场。
　　徐佳晨说话铿锵有力，在佟眠耳边小声感慨：“你老公，好帅。”
　　佟眠：“……”
　　徐正友一路领着段越征进了教室。
　　进门后，段越征抬眼扫视一圈。他准确地抓住了佟眠的身影。
　　佟眠抬头，猝不及防与他对视。
　　就见一直面无表情十分严肃的大佬，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个浅浅的笑。
　　教室里立即激起许多窸窣的激动的小声议论。
　　佟眠连忙双手合十悄悄拜了一下当打招呼，躲开视线。
　　教室第一排是嘉宾的位置，放了名牌。段越征在自己的地方坐下，徐正友教授则登上讲台，开始讲今天课程的开场白。
　　教室里挤了如此多的人，大家竟然鸦雀无声。
　　也许是第一排嘉宾的气场太强，顶级Alpha的信息素哪怕不处于发情期，也冥冥中对普通人有压制作用。又或许是，那几位又高又壮的保镖，看起来属实有点夸张，大家都害怕不认真听会不会突然被扬出教室。
　　徐正友介绍段越征做过的投资。佟眠听得认真，不时写两句笔记，突然被人碰了碰手。
　　卓辰趴在桌上看他，一脸恍惚：“那天面试没注意，大老板……也太帅了。”
　　佟眠表示赞同。
　　徐正友介绍完，段越征站起来，先跟大家点了个头当打招呼，随后上台。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讲坛上话筒的高度。
　　众人都注意到，讲台明亮的灯光下，他拇指上一枚深绿的碧玺戒指。据说这是家族的传承，是某种荣誉与权柄的象征。
　　但更多人注意到的，是他无名指上，低调的、光华内蕴的银色素戒。
　　——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婚戒。
　　段越征说话不疾不徐，直入正题：“关于我本人，就不用再介绍了。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些我个人的投资观点与实务操作，主要涉及宏观对冲策略。目前国内对冲工具不太丰富，相关实践并不多，但我认为未来市场必然发展至此，也希望能对大家未来选择工作有所启发。”
　　大屏幕上显示出他的PPT标题。
　　《国际宏观对冲实践》
　　佟眠听得非常入神。
　　抛开私人关系，这是一线顶级投资人在讲授自己的投资经验与心得，十分珍贵。
　　本来教室里还有几个小声说话或者讨论嘉宾本人的，等到段越征简单讲完宏观对冲的基本策略后，几乎没人分神了。所有人都被国际资本市场上搅弄风云的豪情吸引。
　　这不就是所有金融系学生最终的梦想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甚至狙击货币操纵国际汇率……简直是，太酷了，像演电影《华尔街之狼》或者《大空头》。
　　虽然，也有点邪恶资本家的意思在里面。
　　讲座中间有半小时，留给嘉宾喝水休息。
　　段越征下了台，回到座位上，佟眠远远看见，徐正友教授满脸笑容和他说起什么。他喝了口水，随口回复教授两句，两人交流起来，气氛愉悦融洽。
　　太远了，口型都看不清。
　　佟眠突然心念一动，想打断一下。
　　他抓着手机，飞快在桌面底下给段越征发了条微信。
　　【春眠不觉晓：老师】
　　【春眠不觉晓：（照片）你好帅哦】
　　趁人不注意偷拍的一张讲台上的段越征。
　　他抬起头来，看见最前排段越征按住桌上震动的手机，忽然回头，朝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
　　佟眠立刻闪躲开眼神。
　　段越征朝徐正友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低头看了眼手机。徐正友笑着问：“有工作啊越征？”
　　段越征看完两条信息，略含深意地摩挲着屏幕，笑起来：“不是，是我老婆。”
　　徐正友讶然：“你结婚了？”
　　段越征说：“我给他打个电话，不好意思。”
　　他站起来，朝徐正友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带着手机出了教室门。佟眠趴在桌上，心跳还挺快的，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招惹段越征。下一刻，就见手机亮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学长」的名字。
　　他做贼心虚，飞快地抓起手机，挂掉。
　　下一秒，又响了起来。
　　旁边卓辰问：“怎么了？谁打来的？为什么不接？下课了可以接电话的。”
　　佟眠急忙站起来，不断请同一排的人稍让一些好出去接电话。掌心的手机在不断震动催促，他匆匆跑出教室门，段越征就站在不远处，垂眸朝他看了一眼。
　　佟眠脚步顿住，不敢往前走了。隔着一段距离，他手一滑，按了接通。
　　他听见对面段越征温柔问：“佟眠同学，上课怎么给老师发这种骚扰信息呢？”
　　佟眠往后退一步，低着头小声反驳：“哪有骚扰。”
　　才没有骚扰。
　　段越征一只手撑在护栏上，漫不经心回头问：“这种信息还不算骚扰？偷拍老师，你侵犯了老师肖像权了，佟眠同学。”
　　佟眠靠着墙壁，没朝他看，仿佛真的在和远方的人通电话，认真分辩：“我又没有商用，没有盈利，怎么能算侵权呢？”
　　突然，路过一个佟眠认识的同学与他打招呼：“小佟老师？”
　　佟眠被吓了一跳，立刻去看不远处段越征的表情，生怕被人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段越征唇边带笑，注意着他们这边，却并没有其他动作。佟眠赶紧朝同学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在打电话，转身朝无人的安静角落走去。
　　他余光瞥见，段越征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似乎只是随意地朝同一个方向走，找地方打电话而已。
　　他握着手机，手心在出汗，听见了那边段越征清晰的呼吸声。
　　也听见自己莫名剧烈起来的心跳声。心脏狂跳。
　　师生，确实，有点禁忌感。
　　有种恐惧预知，他突然预感到接下来，可能是经典的，师生偷情剧情。


第11章 
　　“学长，我突然感觉，我们结婚这件事有点太仓促。”
　　讲座的地方是大型阶梯教室，下门外几级阶梯，绕到楼下，佟眠知道那里有不常用的储物间与工具室。
　　储物间里灰尘飞扬，丁达尔效应使得光柱中有尘埃在旋转飞舞，格外轻盈。
　　不知道为什么，手脚有些发软，心跳愈发剧烈，呼吸也开始急促。佟眠握着手机故作镇定地往杂物间走，推开门，朝手机那端「喂」了一声，声音压低，像气声或者说悄悄话：“老师，你还在吗？”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电话那段，老师说：“我在。开门。”
　　佟眠把门让开一道缝，立刻感觉到熟悉的薄荷气味涌入。随后是段越征挤进来，把门在背后合上，低眼看他，微笑：“佟眠同学？”
　　佟眠握着手机，镇定地看他：“老师。”
　　“过来，让老师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偷拍别的照片。”
　　佟眠脚步钉在原地，拒绝过去，他表情正义：“我没有。”
　　“让我检查一下。”段越征声音压低，柔柔的，“不敢让老师看吗？”
　　他一步一步朝佟眠走过来。他过来一步，佟眠就退一步，直至被逼到墙角，才仰起头，看向段越征，表情格外畏惧，颤抖着声音道：“老师你别过来了……”
　　段越征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瓣上摩挲，饶有兴味道：“怎么了，怕什么？”
　　佟眠有点发抖。
　　兴奋的。
　　这种剧情……还挺带感的。鬼畜老师和无辜学生，角色扮演，可真是太带感了。他下巴被掐住，被迫张开嘴，只能可怜地望着咫尺之间头顶的段越征，结结巴巴道：“老师，你不要碰我。”
　　段越征说：“给老师检查一下，有没有别的人碰过你。”说完，他低头，咬住佟眠的嘴唇。佟眠闭上眼睛，揽住他的脖颈，主动打开齿关，迎合他的索取。
　　感觉到口腔被对方温柔地侵略，舌尖被勾出来，与他共同起舞。唇瓣被吮吸得发麻，也许肿了，可是在迷乱的薄荷气味中，佟眠什么都不愿意想了。
　　也想不清楚了。
　　许久，佟眠几乎要窒息，终于被放开。段越征抵着他的额头，垂着眼皮，说：“看来没有别人亲过你。老师很满意。”
　　佟眠轻轻推了他一下，故作正义道：“老师，你这样，骚扰Omega学生，我要去举报你。”
　　“跟谁举报老师？嗯？”段越征捏住他的脸颊，低声道，“跟你老公说有人骚扰你。让你老公来找我麻烦。”
　　佟眠：“……”
　　他终于忍不住了，噗一下笑出声来。
　　他咬了下嘴唇，说：“老师，三十分钟休息，时间要到了。”段越征替他整理好被弄乱的衣领和头发，一本正经说：“佟眠同学，下课后老师有事找你，你留一下堂。”
　　佟眠推他：“去。去上课了。”
　　段越征先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佟眠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才揉着通红的脸颊出了杂物室，蹬蹬蹬爬到楼上。
　　他站在教室门口，看见段越征双手撑在讲台上，偏头朝门口看。
　　佟眠脸一下就红了，立刻别过脸去，不敢看段越征。
　　刚刚气氛好，他也没注意，段越征嘴唇被他亲红了，很明显。他感觉自己估计更红，还肿了，顿时心虚不已。
　　段越征正经道：“同学你怎么迟到了？三十分钟休息还不够吗？去干什么了？”
　　这人入戏了可以说。佟眠悄悄瞪他一眼，老实道歉：“不好意思老师。我打电话没看时间……”
　　段越征说：“进来吧。”他低头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讲下一个部分。”
　　佟眠回到座位上坐下，脸到耳朵到脖子全是红的，偷偷抹脸。
　　整间教室里只有徐佳晨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后仰着靠在椅背上，心里感叹。
　　靠。好甜。
　　他仔细观察了下段大神的表情，与身边室友佟眠的状态。太容易看出来了，绝对是……亲过了。都肿了，好明显。
　　佟眠收拾好害羞心情，偷偷在桌下给段越征发微信，发去十个炸弹和五个哭脸，以及一把流血的刀子。
　　段越征放在讲台上的手机亮了下。他低头瞥了一眼，忽然朝佟眠这边看了看，笑。
　　⚹
　　段越征讲座结束，徐正友主持Q&A环节。大家都很激动，踊跃举手提问，问及他的大学经历、实习经验、工作心得，最主要还是问他的中文喜欢什么样的员工，想招什么样的实习生。
　　段越征一一简短回答，条理清晰，不紧不慢，非常漂亮。
　　“好接下来最后一个问题好吗？我们不能耽误嘉宾吃午饭。”徐正友说，“好，那个女生，就你来提问？”
　　一个梳可爱淑女头的女生站起来，期期艾艾许久，突然鼓起勇气，问：“段总，看你手上戴了婚戒，你结婚了吗？！”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暗赞勇士，把大家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段越征笑了。
　　他眉眼柔和下来，说：“虽然是私人问题，但，也可以回答你，是的。”
　　顿时，底下窃窃私语一大片，佟眠灵敏地听见有人哀叹没机会了。
　　段越征浅浅笑了：“好。我想讲的已经讲完了，如果有什么想交流的，欢迎大家提问。”最后一张PPT显示在大屏幕上，是段越征的邮箱与私人微信：“后续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发邮件给我。或者加我的微信，我一般会通过。”
　　他低眼看了下表，说：「还能多问一个问题。我抽个幸运同学提问吧。」他目光逡巡一圈，故作不经意地，点向佟眠的位置，”第六排中间那个，穿蓝色外套的男生。就你了，刚刚就你迟到。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羡慕嫉妒的眼神顿时射向佟眠。
　　迟到原来还有好处，能被大佬记住！真是离谱。
　　佟眠悄悄又瞪段越征一眼，站起来，想了想，落落大方问：“老师，我想问，那既然你结婚了，你还加这么多年轻小朋友微信，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吗？”
　　教室里立刻哄笑起来。
　　段越征也有点没想到，佟眠这么问。他回头看了眼显示屏上他的微信二维码，忍不住笑，解释：“这是我工作用的号码。我想……如果是公事的话，我先生应该不介意吧？”顿了下，他补充，“我回头问一下他介不介意，如果介意的话，那，”他看向大家，“就麻烦大家发邮件，不要加我微信了。毕竟，我是妻管严。”
　　教室里大家气氛都活跃起来，纷纷笑起来，也是课堂上段越征第一次露出柔和一面，让人倾倒。
　　段越征看向佟眠，温柔问：“这么回答，不知道你满意吗？”
　　佟眠咬了下嘴唇，点头，搓搓发烫的脸颊坐下。
　　旁边徐佳晨靠上佟眠肩头，简直要被这只有他一人能吃到的狗粮甜晕过去。他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这两个一本正经的人有奸情！
　　可是他不能说。
　　憋死了憋死了，他甚至只能发微信给佟眠本人。
　　【靠，你俩怎么不去演偶像剧啊？？】
　　【你老公真是太会了，我要晕了，救命！！】
　　⚹
　　段越征中午本来安排是和校领导或者院领导一起吃午饭，俗称应酬。
　　但这会儿他不想了。他找了个理由推辞，坐在车上，打电话给佟眠。
　　电话很快接通，佟眠在那边微微喘息着，好像是爬了几层楼，轻轻问：“怎么了学长？”段越征今天要把师生角色扮演玩到底。他说：”佟眠同学，你还记得老师让你下课后留堂吗？你人呢？不听话。“佟眠咬着嘴唇笑：“我回宿舍了……干嘛啊你？”
　　段越征说：“下午没课吧？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佟眠想了想，反正没事，爽快同意。
　　他收拾了电脑和几篇打印下来的论文，背着书包跑下楼，一路小跑到校门口。段越征的车停在那里打双闪，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自觉系好安全带，问：“学长，我们去哪儿啊？”
　　“带你去吃好吃的。”段越征启动了车。
　　佟眠左顾右盼：“你的保镖呢？”
　　“他们在后面跟着。”
　　佟眠吃惊了：“不会每次出来……他们都跟着吧？”
　　段越征：“有时候，我不想他们跟着，就不跟。大多数时候在。”
　　佟眠吐出一口气，哇了声：“学长，你好豪门哦。”
　　段越征被他逗笑了，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来挠挠他的下巴：“第一天认识我啊？”
　　佟眠说：“第一次见识到啊。太夸张了，好夸张。”他突然沉默下去，头撇向一边看向窗外，心情变得有些糟糕，不想说话了。
　　确实，两个人之间存在巨大的地位差别。
　　无论是社会地位，或者身份，或者更严肃来说，阶层差距。
　　信息素不能弥补的差距。
　　段越征开着车，注意到佟眠情绪变得低落，开慢了些，问：“怎么了佟佟？”
　　佟眠没说话，也没反应，只是垂着眼皮沉默。
　　段越征心突然不安起来，踩了刹车，解开安全带，转身摸摸他的脸颊：“怎么了，佟眠？说话。”
　　佟眠睁开水光闪闪的眼睛望着他：“学长，我突然感觉，我们结婚这件事有点太仓促。”
　　顿了顿，他解释：“应激症或者你的应激障碍，哪怕需要……标记，也不一定要结婚。”
　　段越征温柔地垂着眼皮看他，鼓励道：“继续说。我在听。”
　　佟眠有点害怕他这时候的表情，往后缩了缩，结巴道：“就、就是这样，我们，差距有点大。我只是、只是……”
　　段越征掐住他的下巴，凑近他的眼睛，替他说下去：“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家境也不好，配不上我？哪怕需要、标记来相互治疗，也可以不结婚，你可以做我养在外面的Omega情人？我大可以找豪门千金门当户对的人结婚，想到你了就把你抓来……操一顿？是这个意思吗？”


第12章 
　　“你真的把我当正人君子？”
　　佟眠没那么想。
　　佟眠只要那么一想，就觉得难受得喘不过气。下巴还被他捏着，手腕也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整个人被禁锢在车座上，几乎无法动弹，他只能憋着一口气，使劲瞪段越征。
　　他好难受。
　　他本意不是说那种话，听见段越征那么说，他比段越征更难受。憋了一口气在心里，想像只小狗一样咬人一口。
　　段越征脸色缓缓变得非常阴沉。
　　这是佟眠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坏的表情——没有表情，那股高高在上的Alpha感觉扑面而来，让佟眠觉得十分陌生。他看见段越征眼睛颜色深黑，某种危险情绪在其中翻涌，有点吓人。
　　狭窄的车厢里开始弥漫浓郁的薄荷气味。佟眠不愿意，但也抵不过生理反应，渐渐手脚发软，呼吸困难。他看向段越征，眼睛瞪大：“你用信息素……压制我。”
　　段越征一怔，突然反应过来，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
　　低头，这才注意到手太用力，已经把佟眠的下巴掐红了。他闭了下眼睛，看向佟眠：“抱歉。我的应激障碍，有时候会失控。”
　　佟眠把头别过去不想说话。
　　段越征干脆把车熄火了，停在路边。佟眠看他动作，又有点害怕起来了，想打开车门。
　　但心知肯定被段越征锁上了，只能抱住自己肩膀，沉默地缩在车门与车座围成的角落里。
　　两人的呼吸声十分清晰。
　　许久，佟眠终于听见段越征的声音。很认真，郑重，他看着佟眠，说：“我们谈一下这件事。”
　　佟眠偏头，看向他。有点委屈，又有些迷茫。
　　段越征说：“家世这些，不是我能决定的。门当户对与否，我也不在意。佟眠，说句实话，要与我门当户对很难。”他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措辞，“挑结婚的对象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看家世挑的。不是说把年龄差不多的Beta和Omega都列个单子来选妃，是要看喜欢不喜欢。你以为门当户对是什么？是家族联姻，我不需要，我需要一些有关爱、家庭的概念，需要彼此支持、相互治疗。”
　　佟眠看着他，干巴巴地答应了一声。
　　段越征看着他，认真说：“我需要你。”
　　佟眠咬住下唇，心怦然跳动起来。他感觉从忧郁深蓝的海底钻出来畅快呼吸透气，浑身冒出粉蓝色的泡泡。按捺住不由自主的开心，他睁大眼睛瞪着段越征，问：“我很重要吗？”
　　段越征像叹息一样无奈地说：“你是我的Omega，我百万分之一遇见的人。你说呢？”
　　佟眠这才小声说：“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说后悔结婚……”
　　段越征很宽容，说：“我可以理解你感到不安，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没关系的佟眠，你我都是普通人，如果我有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不高兴，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也是，第一次结婚。”佟眠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扑上去抱住段越征的脖颈，闭上眼睛，声音变得轻快：”段老师，你人真好。“除开前两天的应激症发作，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段越征。抱得也不紧，头埋在他颈窝处，闻到清新镇定的薄荷气味。佟眠觉得好舒服，又开心得不行，胸口膨胀着某种想要亲近的欲望，也许来自Omega驯服的天性。
　　段越征有些僵硬。半晌，他才伸手，揽住佟眠的脊背，柔和地拍了拍。
　　他们去一家出名的粤菜吃饭。佟眠家里是南方的，很适应清淡的菜式。吃完饭，段越征搁下筷子，忽然问：“佟眠，周一就要实习报到了。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搬去和我住？”
　　佟眠抬头，撞进他温柔的漆黑的眼瞳里。
　　犹豫了下，不能一直拒绝，但也……朝夕相处，很容易失控，佟眠找出个折中办法：“周一到周五，还是住在学校吧……周末去，学长？”他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段越征也知道没那么容易让他答应，只好妥协，摇摇头：“迟早要住一起的。”
　　“我现在……害怕嘛。”佟眠对熟悉的亲近的人好喜欢撒娇，每句话都带上翘尾音，还会有可爱的语气词「嘛」、「呀」、「啊」之类的，软绵绵像棉花糖。
　　段越征无奈说：“行。害怕我是吧？”
　　学校没有门禁，也不查学生是否夜不归宿——毕竟是大学。佟眠在车上，打电话跟室友徐佳晨说了一声这周末都不回宿舍了，徐佳晨立刻心神领会：“哦唷——”
　　佟眠：“哦唷什么，不要起哄。”
　　徐佳晨：“你小心啊，别被段大神火速吃干抹净了。”
　　佟眠害羞了，干巴巴说：“才不会，我挂了。”
　　挂了电话，他手枕在后脑，偏头看段越征开车，边看边笑。
　　段越征注意着他表情，奇怪问：“笑什么？”
　　“没有啊，就，开心啊。有点高兴呀。”佟眠问，“学长，是不是，信息素影响真的很大，我感觉，好喜欢好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段越征勾起唇角。
　　如果不是开着车，他高低要把佟眠抓过来亲一顿。
　　段越征也是第一次把一个Omega安排进自己全部生活里，不熟练。虽然公寓已经准备好迎接另一个主人了，日用品、床上用品甚至拖鞋水杯都准备了配对的，门禁也录入了佟眠的信息，但段越征还是没有真实感。他牵着佟眠回家，一进门，就把人压在墙壁上，低头浅浅啄了一下嘴唇。
　　佟眠推推他：“刚刚吃了蒜香排骨呢，臭，不要亲。”
　　段越征说：“我也吃了。我也臭。”
　　他又亲了一下，才放开。
　　佟眠其实并没有认真在房子里转过。第一次来，他还有点小拘谨，第二次又是因为应激症整个神智不清。现在感觉好多了，他推开阳台门，走到布置了很多绿色植物的小露台上吹风。
　　段越征跟在他后面，给他递了杯温水，说：“这些花都死了。你会不会种植物？”
　　佟眠说：“我在家种过多肉，那个比较好养，别的都不会。”
　　段越征感觉好遗憾。他每个月稳定养死一大片，只好去花鸟市场换一批新的来，维持一些倔强尊严。摸摸佟眠的头，他说：“看来我们很配。都不会养花。”
　　佟眠说：“我会养多肉啊！”
　　“好好好，那你要是有想养的，就买来我们一起养。”
　　佟眠笑眯眯说好：“别不把多肉当植物。而且，而且我虽然不会养花，但我会种菜，葱蒜番茄香菜还有小白菜，我都养过。我还会认能吃的蘑菇，会钓鱼，会抓鱼。我会的可多了。”
　　段越征吃惊了：“那你真是多才多艺啊佟眠。我都不会。”
　　佟眠好得意。
　　段越征说：“喜欢钓鱼的话下次带你去海钓。我们爷爷也喜欢钓鱼，你和他估计有共同语言。”
　　佟眠有点惊喜：“真的啊？可是我……”他就是吹牛，吹完又不好意思，“我就是，技术一般，半吊子。”
　　“没事，爷爷也半吊子。到时候你们钓完了，我可以煮。”
　　佟眠弯着眼睛说好。
　　晚上晚饭段越征没准备点外卖，他准备自己动手给佟眠展示一番厨艺。但他的厨艺水平属于能把东西弄熟，口味不能保证。
　　以前在普林念书，离家远，而且家里也不太娇惯，没请什么保姆管家厨师司机照顾。他和其他同学一样住宿舍，写论文写到神魂颠倒饥肠辘辘时，什么不能拿来凑合一顿？如此，倒是练出了一手微波炉做快手菜的办法，有点糙，但那也没办法了。
　　佟眠看他操作有点生疏，心下不免怀疑他技术。趴在厨房玻璃门外小心观测，结果看见他弄错了生抽老抽，把一锅炒饭炒得黑乎乎。
　　佟眠：“……”
　　他连忙推开门进厨房。
　　段越征还以为是他黏自己，掩饰住得意故作自然地赶他：“好了，等一下就能吃了。”
　　佟眠：“不是，学长，你这个炒饭，放错老抽了。”
　　段越征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自己的锅，是有点黑，生抽老抽不一样吗？还有讲究？反正能吃，他很自信：“没关系，我的独特炒饭。”
　　佟眠怕打击他，但还是忍不住说：“我来吧，我会做饭。”
　　段越征说：“别添乱，我马上做好，你去乖乖坐着等着吃就好。”
　　佟眠注视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提醒：“你盐好像也放多了。我不敢吃了。”
　　段越征：“……”
　　段越征炒好一锅炒饭，自己拿勺子试了一口，齁咸。他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镇定地说：“家里盐过期了，这个不能吃。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佟眠噗一声笑出来，趴在他背上搂着他脖子，说：“都怪锅和铲子不配合，段老师做饭肯定很好吃，我没有缘分吃到。”
　　段越征托着背上的人，脚步稳健地把人背出了厨房，丢到沙发上，居高临下问：“嘲笑我？”
　　佟眠摔倒在软软的沙发上，连忙伸手招架：“没有啦，怎么敢嘲笑你。段老师你好厉害的。”
　　段越征俯身下来，呼吸洒在他脸颊上：“是不是嘲笑我了？”


第13章 
　　“保证。抱着你睡觉，不干什么。”
　　佟眠推推他的脸：“没有没有，不敢。”他睁着大眼睛，忽然感觉暧昧的泡泡纷飞，从耳朵、眼睛和嘴巴里扑通扑通往外跳，真是讨厌。
　　英文里形容人紧张，会说胃里有蝴蝶，当张口时，蝴蝶就从嗓子里翩翩飞出来。
　　那形容人心动，也许可以说，嗓子里有粉红色的泡泡，当心动时，泡泡就咕嘟咕嘟从嗓子里吐出来，就像一条鱼，没有办法不在海里呼吸。
　　段越征温柔地抵着他的额头，睫毛几乎要碰到睫毛，声音也压得格外低柔：“让我亲一下。”
　　佟眠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迎来一个细致甜蜜的亲吻。
　　最后晚饭又是外卖解决。熟悉的餐厅外卖比自己做得好多了，餐桌上，佟眠挖了一勺子饭后甜点，跟段越征说：“段老师，就当这顿饭是你做的。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段越征一本正经严肃道：“谢谢，开心很多。”
　　⚹
　　前几天来，佟眠是睡的客卧。他今天还想睡客卧，但段越征不同意。理由很简单：婚都结了，为什么要分房睡？为什么要睡客卧？
　　佟眠竟然无法反驳。
　　他只好磨磨蹭蹭不去洗澡。但磨蹭到最后还是要去洗，在浴室里洗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不和段越征睡一起的办法。他穿着浴袍，一只手按在浴室门上，喊段越征：“段老师。我有个要求。”
　　段越征模模糊糊的声音传过来：“什么？”
　　“我们就，不干别的只睡觉。可以不可以？”
　　段越征问：“你真的把我当正人君子？”
　　佟眠脸颊被水汽蒸得粉红，说话也是粉红色的，像小鱼在吐泡泡：“你不是吗？”
　　段越征声音满含深意：“你出来试试就知道了。”
　　——
　　佟眠裹着睡袍踩着水湿漉漉地出了浴室。
　　水滴不断从头发上滴下来，滴到颈窝，在锁骨那里蓄了浅浅一汪水。他头发湿着眼睛也湿着，整个人小小一团，惹人怜爱。
　　床头亮一盏米黄的小夜灯，段越征坐在那里，半张脸光明，半张脸浸在昏暗中，神色不甚清晰。他低头翻着一本书，翻过一页，抬头，怔了下，低声叫佟眠：“过来。”佟眠没看他，一脸镇定冷静表情，自顾自走过去，爬上床。下一秒，突然猛一下扑到段越征身上，大力蹭了蹭。
　　湿漉漉的头发拂在他身上，像刚洗完澡的小猫努力甩毛。
　　段越征：“……”
　　他揽住佟眠，摸到一手还在滴水的头发。
　　佟眠从他怀里仰起头来，笑嘻嘻的，摸了摸他的书封面，问：“看什么啊？我们段老师。”
　　段越征说：“《霸道Alpha总裁的Omega娇妻》。”
　　佟眠：“……”
　　他掀开书页，看见一串英文，反应一瞬，翻译过来是赫伯特•斯宾塞的《式样哲学》The Philosophy of Style。
　　段越征把书合上放回床头柜，垂着眼皮，很严肃地问佟眠：“干什么呢？”
　　佟眠有点小得意，好奇地问，“讲的什么啊？”又蹭了蹭他：“把你衣领打湿了。哈哈。”
　　佟眠这个人跟人熟了之后就又喜欢撒娇又喜欢恃宠生娇，像那种活泼亲人的小猫。
　　段越征心里觉得他好可爱，忍不住揉了下他头发，故作冷淡问道：“刚刚在浴室里不是怕我吗？现在怎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顿了顿，还是坐起来，把人从怀里拎出来：“吹头发，小心待会儿感冒。”
　　佟眠甩了甩头发，满不在乎：“一下就干了。我头发少。没关系，不用吹。”
　　段越征下床，找到吹风插上，招手叫佟眠：“快过来。”
　　佟眠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乖乖伸着脑袋让他吹。段越征手指在他湿发间穿梭，闻到蓬勃温暖的茉莉花香味。他问：“谁说你头发少的？”
　　佟眠自己扒拉了一下：“没有我妈妈多。”
　　他像小孩，性格还是小孩的个性，也许更应该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伴侣，来陪伴他一起成长。段越征把他头发吹到半干，忍不住，捏了捏他后颈最敏感那一块皮肤。他果然怕痒一样地缩了下肩膀，扭头捉段越征的手，打闹那样笑着：“干嘛。”
　　段越征温柔地扭住他的手腕，道：“别动。”
　　佟眠很听话，又不动了。
　　段越征却没停，手指往下，摸到一截漂亮干净的锁骨。佟眠弓起腰，有点紧张地抓住段越征作乱的手指，但段越征还是挣脱了，温柔又坚定地钻进睡袍衣领里，往下。
　　佟眠瑟缩了一下，慌乱回头，真的有点害怕了：“段、段越征……”
　　段越征惊奇了，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第一次叫我名字，佟佟。”
　　佟眠咬了下嘴唇，扭头看他，大眼睛里盈满了惶恐和不安，以及压在最深处的隐约好奇：“不、不要……”他脸颊泛起粉色，紧张得手脚蜷缩，“段越征，不要。”他抓住段越征的手腕制止他进一步动作，眼睛里水光粼粼，可怜地央求，“段越征，不行。”
　　段越征食指指节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从善如流：“好。”
　　佟眠松了口气。
　　段越征说：“但是我现在有点难受，佟佟。”
　　佟眠被空气中温柔飘荡的薄荷气味迷得七荤八素，喃喃问：“怎么了啊？”
　　然后他的手就被人抓住，牵到对方身上，somewhere。
　　佟眠直接炸了，惊得差点直接起跳，扭头语无伦次慌乱问：“你怎么、怎么这样啊？变态。”
　　段越征好奇地问：“这哪里变态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体液交换，还有……Sexual Behavior？Or, Intercourse？”
　　佟眠说不过他，干脆咬着嘴唇不说话了，挣扎着站起来想跑。但立刻被人拽住手腕往下一拉抱进了怀里，感觉到某些anormalies。
　　段越征在他耳边小声说：“亲我一下，佟佟。”
　　佟眠手脚蜷缩，声音颤颤巍巍的：“我、我害怕。”
　　段越征握着他的手，低声说：“不要怕。”
　　会很温柔。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7.1更新，谢谢大家——


第14章 
　　“您是？我刚来，不太认识大领导。”
　　许久。
　　佟眠面红耳赤，声音小得像蚊子：“段、段越征，好了没有。”
　　段越征出了一点汗，闭着眼睛，忽然拽过佟眠，亲了亲脸：“好，佟佟。”佟眠立刻站起来去卫生间，倒不是要洗手，他就是太害羞了，他连自己都没碰过，这会儿羞得浑身发烫蹲在卫生间角落里蜷成一个小蘑菇。
　　段越征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缓了一会儿，丢开几团纸，不疾不徐站起来，走过去敲卫生间的门：“佟眠，开门。”
　　佟眠还蹲着，抱住自己：“不开。”
　　然后他就听见拧开卫生间门锁的声音。
　　段越征走进来，带来温柔清凉的薄荷。佟眠扭头看他，耳朵红红：“你好过分。”
　　段越征问：“手累了啊？”
　　佟眠立刻把手伸出来给他看，卖惨：“好酸。”
　　段越征若有所思：“还没要你弄多久，你就酸了？我们学校不是号称体校吗，看来你在学校里锻炼不够努力。”
　　佟眠睁大眼睛，气鼓鼓：“谁会练这个啊！”
　　他站起来，鼓足勇气，骂段越征：“你真是，太变态了！”
　　比那种片子里的A还大，还久，还可怕。死变态。
　　段越征都要被他逗笑了，揉揉他头发：“好了好了，回去睡觉了，不闹了。”
　　佟眠后退一步，很警惕：“你保证不干什么。”
　　段越征：“保证。抱着你睡觉，不干什么。”
　　佟眠是个很容易轻信别人，特别好骗的一个人。
　　他相信了段越征，主动爬上床，钻进里侧躺好，露出一双大眼睛，瞅段越征：“我们划个三八线，你不要过来，我们睡觉了。”段越征笑：“你是小学生吗，要划三八线？”
　　佟眠立刻鼓起脸：“我今年大三。”
　　“好，大三，佟眠小朋友，我知道你大三了。”段越征很轻松地说，“大三不会还跟自己老公在床上划三八线。”
　　佟眠：“……”
　　他束手无策，最后自暴自弃地一卷被子，把自己埋住，冷冷说：“随便！”
　　闭上眼睛，睡觉！
　　然后，他就感觉到身侧的人翻了个身，轻轻把他抱在了怀里。他被舒服的薄荷气味包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很快陷入了黑甜乡。
　　⚹
　　周一是社畜最不喜欢的一天，意味着新的工作日开始。
　　佟眠在中文的实习也要正式开始了。
　　前一日他就收到了HR发来的报道须知，让他次日上午去办入职手续，领门禁卡和电脑。他的上级Mentor也来添加了他的微信，把他拉到了一个工作群里。群聊里总共有部门内十多个人，都是同一个项目组的，卓辰也在。
　　Mentor还拉了个小群，群里是实习生和在中文资历尚浅的初级员工，几个yst。
　　佟眠不太会来事，在群里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开始默默潜水。
　　但卓辰倒是挺会的，表情包、卖萌颜表情样样不少，看起来格外积极。
　　佟眠在饭桌上还在看群里信息，被段越征指责了不认真吃饭。他敷衍夹了一筷子菜继续看群里说话，段越征问：“有那么紧急吗？大老板怎么都不知道公司到了生死存亡关头，需要实习生都投入每个项目了？”
　　佟眠被说了一顿，赶紧不看了，凑到段越征眼前，问：“领导，不是说，你要带我做项目吗？你怎么不在群里啊？”
　　段越征好笑：“明天入职了再说。明天入职，我就把你调来做秘书，你看怎么样？”
　　这怎么可能。
　　又要演什么鬼畜老板和无辜秘书的剧情吗？佟眠撇了撇嘴：“你快算了吧。”
　　段越征说：“我最近不忙。休婚假呢，最近也没什么需要我看的大项目。有项目的时候我再把你调进组里，好不好啊？”佟眠关注点有问题：“婚假能休多久？”
　　“我想休多久休多久。”段越征看向他，“是不是忘了，我是老板。”
　　佟眠：“……”
　　臭资本家。
　　一大早，佟眠格外紧张地换上西装外套。这是段越征打电话让品牌送来的，稍稍试了下，还算合身。穿完外套要系领带，佟眠不太熟练地打了个结，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不满意。
　　段越征瞥见了，走过来，单手帮他重新系好领带，又对着镜子帮他理了理衣领和袖口。
　　佟眠咽了下口水，问：“领导，怎么样啊？”
　　段越征垂着眼皮静静看他，看得他开始紧张：“不好吗？”
　　段越征说：“领带该换个颜色。”
　　他挑了一条深蓝色的，重新帮佟眠系好。佟眠眼睛眨了眨，奇怪：“刚刚那个挺配衣服的啊？”
　　段越征：“但是不配我。”
　　佟眠瞬间转头，才看见，段越征也系了条同样深蓝色的领带……一模一样，西装也是同样的深黑色，连版型都差不多，只是佟眠的要稍小一个号码。
　　太情侣装了。
　　太明显，佟眠都能看出不对劲，他转头望向段越征，小心翼翼恳求：“公司里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关系，好不好？”
　　段越征把他头发揉乱，像揉小猫，有点不满：“我那么拿不出手吗？”
　　佟眠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就是……不好。”
　　段越征叹口气，只好答应。
　　⚹
　　段越征开车到公司附近一个路口，佟眠下车，走大概五百米才能到大厦楼下。段越征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看他进了门，才把车开去地下车库停好，走总裁专用电梯去顶楼办公室。
　　佟眠进了门，先去HR部领了卡和表格，又去IT支持部领电脑，跑了一阵子才办完手续，HR领他去楼上与部门里的Mentor见面。
　　Mentor叫梁心洁，是个女Beta，长得很漂亮。她刚升职升到Senior高级经理，之前独立负责过好几个挺有名的项目，相比还没出校门的学生，属于经验丰富大前辈。
　　同时，她也和佟眠是校友，是本院直系学姐，比佟眠高六届。大家都是校友关系，天然亲近一层，佟眠觉得她很亲切很好相处。
　　部门里还有另一个实习生，就是卓辰。
　　也许是梁心洁看在校友关系份上，把他们两个都要到了部门里。
　　佟眠被分配了工位，和卓辰背靠背，很近。梁心洁领着他们两个和部门里其他人认识了一下，又带着他们去看公司整个部门安排。
　　她介绍道：“公司有内部食堂，在八楼，免费提供午餐和晚餐，如果加班会送宵夜到部门里。加班的话，打车报销，但不建议大家加班，中文希望大家尽量提高效率，把该做的事在工作时间做好，可以吗？”
　　佟眠乖乖点头。
　　梁心洁领着他和卓辰穿过部门，道：“九楼都是二级市场的部门，他们主要做FOF、杠杆信用、另类信用或者多空，也有量化组，平时不要去那边串门，他们气氛比较紧张。然后十层整层都是私募股权，各个不同项目组，不同领域的基金，但一般人比较少，大家都出去拜访了。再往上是几个职能部门，到时候你们待久了就知道了，要去那些地方送材料盖章……”她顿了下，“对，然后顶层是大老板还有好几个合伙人的办公室，还有总裁办。那边你们偶尔有机会能上去看看，送材料什么的。不过大老板一般，挺少露面的，他比较神秘。”
　　卓辰好奇地问：“在公司里，难道大老板都很神秘吗？”
　　“据我所知大老板手底下，不只有中文，还有其他公司……反正，他来公司是蛮少的，平时很少见。”
　　卓辰「哦」了一声，有点遗憾。
　　梁心洁看着他，好笑问：“怎么，你是追星来了吗？怎么每个实习生都那么关心那么遥远的大老板呢？”她自己总结，“因为人家帅啊？”
　　卓辰：“……”
　　佟眠垂着眼皮盯着自己鼻尖，不说话。
　　中文实习生一天有两百块的餐补，可以去外面就餐。但为了使两个新实习生尽早熟悉公司，午饭时，梁心洁领着他们去吃公司食堂。
　　中文食堂非常好，简直是五星级酒店水准。佟眠和卓辰跟在梁心洁身后，拿了一些菜，找位置坐下，简单聊两句天，讨教一下工作。聊着聊着，梁心洁突然顿住了，眼神盯着餐厅门口，拉了拉坐在旁边的佟眠：“诶！”
　　佟眠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看见段越征独自一个人进了食堂。
　　沿路不断有人紧张激动地跟他打招呼，他都含笑点头。
　　像什么大明星。
　　佟眠看见他从餐厅门口一路走过来，故意绕了个大圈，打招呼打到梁心洁这里：“嗨。”
　　佟眠：“……”
　　他垂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不认识大老板很正常。
　　梁心洁受宠若惊：“段总。”
　　段越征问：“午饭还好吗？”
　　活脱脱体察民情大领导。
　　梁心洁说：“挺好的，今天香煎鳕鱼很不错。”
　　段越征随口答应，似乎只是随意地瞥了眼坐在她旁边的两个实习生，微笑问：“要带新的小朋友了？”
　　梁心洁连忙说：“是的，小朋友，两个学弟。”她这是故意帮佟眠和卓辰与大老板拉近关系，让他们在大老板面前留个印象。卓辰果然领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说：“段总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我叫卓辰，是帝都大学六字班的现在大三。”
　　段越征点点头，慢腾腾把目光落到佟眠身上。
　　佟眠镇定地介绍：“领导好，我叫佟眠。”
　　段越征认真凝视佟眠，浅浅一笑，说：“哦，佟眠。我记得你。认识我吗？”
　　佟眠脸慢腾腾变红了。
　　故意调戏，佟眠哪能让他调戏成功，佟眠想了想，水润的眼睛望着他，诚恳道：“您是？我刚来，不太认识大领导。”


第15章 
　　“公司圣诞节组织团建，这次给实习生也发邮件吧。”
　　“那是段总啊，前几天还听他讲了报告的！”待段越征走远，卓辰扯了一下佟眠的衣袖，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不认识呢？给人留下不好印象了。”
　　佟眠不好意思道：“我不太能记得人脸。”
　　梁心洁安慰说：“没关系，大老板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心上。”她示意大家继续吃，不要因为这个小插曲影响心情。佟眠乖乖喝了一口汤，用勺子挖土豆泥，抬眼，注意到卓辰还在不断扭头往某个方向张望。
　　他顺着那眼神望过去，发现卓辰是在偷偷注意段越征。
　　大老板本人竟然也在食堂吃饭，去窗口打了几份菜，端着盘子慢慢寻找位置。其实有很多空位，但他就是往、往自己的方向走来。沿途不断与人打招呼，他倒是挺自得的，佟眠却知道他肯定……就是不怀好意。
　　报复自己不想在公司暴露关系的事情。
　　段越征果然端着盘子走到梁心洁旁边，含笑问：“学妹，我坐你旁边？”
　　梁心洁这次是真的受宠若惊了，没想到大老板居然记得她一个Senior是校友。她连忙说好，段越征非常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对面就是低着头正一心与鸡汁土豆泥战斗的佟眠。
　　梁心洁其实有些拘谨，不知道跟大老板聊什么，但大老板倒是非常和气地提起她在看的项目，与动力电池相关。梁心洁没想到大老板居然连自己的项目都知道，立刻抓紧机会问了一下段越征的看法，几句聊天受益匪浅。
　　卓辰看准机会表达了一下自己对行业的见解和看法，又提起自己之前写过的相关报告，引来梁心洁刮目相看：“小卓你对这个领域还挺有研究的？”
　　卓辰不好意思：“我的看法都挺浅的，想向您请教……还有大老板。”
　　段越征含笑赞许了一两句，突然问到佟眠：“佟眠同学怎么一直不说话呢？性格是否有些内向。”
　　佟眠抬起头，睁大眼睛，表情似乎有点局促：“我不是太了解这个，听大家聊天，学习一下。”
　　段越征点头，被他脸上的紧张可爱了一下，正待继续逗他两句，忽然感觉到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是佟眠的脚尖。隔着薄薄的西装裤，点在他小腿上。
　　面前的佟眠依然忐忑地微笑着，侧耳听卓辰和梁心洁的交流，连饭都忘记吃，似乎十分认真。
　　桌面下，他的脚尖一路往上，像调情或偷情一样，轻轻踹了一下段越征的大腿，很柔。从大腿外侧绕到内侧，再往里一点儿探探。段越征要绷不住表情了，突然叫他：“佟眠。”
　　佟眠抬起头，眼神无辜，像湿漉漉的狗狗或者猫猫。
　　段越征严肃地说：“好好学习。”
　　佟眠腼腆地笑了：“领导，我知道。我会好好学习的。”
　　佟眠终于消停了，表情认真严肃地继续吃东西。
　　段越征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小了八岁的小妻子撩成这样，坐在位置上不敢起身，甚至耳朵都通红。西装裤薄，硬起来就太明显了。
　　梁心洁已经吃完了，卓辰也很快放下筷子。佟眠跟着他们一起，很斯文地擦嘴。梁心洁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要不要等大老板吃完一起走，还是段越征看出来了，说：“你们先回去午休吧。”
　　梁心洁带着两个小朋友走了。
　　段越征抬头，看见佟眠一只手悄悄背在背后，给他比了个耶，扭头回来眨了下眼，好皮，恃宠生娇。
　　段越征都要被他玩晕了。
　　段越征出身好家世好相貌好，就连信息素都是最顶级的类型，上学时成绩好，工作了也成就卓越。什么类型的B或O，甚至A没见过，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像《猫和老鼠》里那只笨蛋汤姆一样，被白猫小姐玩得团团转。
　　不论段越征是怎么样，小段越征确实是被佟眠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他撑着下巴，突然忍不住笑。
　　佟眠……真是。
　　下午佟眠就接了几个梁心洁布置来的活，都比较简单，类似于校对底稿、扒数据、改PPT字体一类的，所谓业内的Dirty Work。不管多牛逼的公司，实习生一般都是干脏活累活，不需要什么脑子的活。佟眠干得很快，很快返回给了梁心洁，自己去找一些动力电池的案例学习。
　　正看一份报告，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他刚把段越征的备注从「学长」改成「领导」。
　　领导说：
　　【来我办公室一趟，佟眠。】
　　佟眠故意问：
　　【干什么啊领导。】
　　领导  撤回了一条消息。
　　佟眠其实看见了，段越征发的是「干你」。但这句话太粗暴了，不符合我们领导一向表现出来的翩翩风度，有点崩人设了。段越征很快找补说：
　　【领导要你来你就来，有工作安排给你。】
　　佟眠慢吞吞打字：“哦。”
　　段越征有点不满：
　　【对领导一点也不尊敬，这就是你的职场态度吗？】
　　佟眠滑跪非常快：
　　【对不起领导，我马上就来。】
　　他从座位上起身，背后的卓辰立刻出声：“佟眠你去干什么？”
　　佟眠觉得奇怪，怎么他好像时时刻刻注意自己？佟眠随便扯了句说：“我去趟卫生间。”
　　卓辰说：“我们一起去吧！”
　　佟眠匪夷所思：“别……我不习惯跟人一起。我先走了。”
　　怎么有人上厕所都要跟人一起？我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他其实隐隐约约有感觉，卓辰似乎是潜意识里把自己当假想敌当直接竞争对手了。刚刚吃饭的时候，卓辰就不着痕迹地排挤自己不让自己插入话题。在工作的时候，也时时刻刻注意自己这边的动静。何必呢？
　　不过一份实习而已。
　　佟眠出了电梯，到最顶层，低头看了眼手机，段越征说自己办公室在最里面。
　　顶层的格局是与其他楼层不同的，非常豪华。
　　佟眠踩着长长的地毯走到最里层，看见标识牌，President's Office。这间办公室对面是总裁办，用的透明玻璃，可以看见好几位秘书在里面办公。
　　佟眠镇定地敲门，听见段越征的声音传出来，淡淡的：“请进。”
　　佟眠推门进去，乖巧地站在门口，歪着头，含笑问：“领导，您找我有什么事？”段越征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看他，点了点下巴：“过来。”
　　佟眠顿时开始紧张，又悄悄兴奋。
　　来了吗？
　　鬼畜老板和无辜下属剧情？
　　佟眠走到段越征办公桌前站住，咬住嘴唇，表情很局促，磕巴了一下，问：”领导，到底要我做什么？“段越征说：「刚刚微信不是说了吗？」他顿了下，站起来，突然扣住佟眠的腰把他一提，放在办公桌上。佟眠挣扎了一下，扭身推推他，怯怯说：“领导，我不懂你的意思。”
　　段越征简短说：“干你。”
　　佟眠：“……”
　　办公室宽敞明亮，顶层的巨大落地窗可以俯视外界，景色一览无遗。这不是在家不是在卧室也不是在昏暗的杂物间，而是在随时可能有人敲门的办公室里，佟眠还真有点害怕了，又后悔午饭时不该那么过分。
　　他连忙扭身回头抱住段越征的腰，埋着头，外强中干，紧张地说：“领导，你不要这样。职场性骚扰。”
　　段越征把他脸抬起来，捏住他的下巴：“哦？刚刚撩拨我的时候，你不是性骚扰？”
　　佟眠说：“中文基金老板骚扰实习生，我要去SU上发帖揭露你。”
　　段越征被他逗笑了，低头，亲了一下他嘴唇，声音含糊在唇齿之间，轻轻摩擦着：”去啊。我给你提供监控。“佟眠的姿势有点别扭。他是坐在办公桌的朝外一侧，又转身回头，与里面一侧的段越征互动。段越征的手往下滑，放在他的腰上，捏了捏，佟眠怕痒，连忙躲开，顺便也躲开了段越征一个亲吻。段越征不愿轻饶，把他抓回来，缓缓抚摸他的后颈，似笑非笑道：“回想一下，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干了什么？”
　　佟眠耳朵一红。他也不懂自己怎么突然那么大胆了，被摸得有点头皮发麻，连忙挣扎着从桌上跳下，飞快讨饶：“领导，如果没什么事……我要下去干活了。”
　　段越征看着他，叹口气，突然说：“我发现我错了。”
　　“什么？”
　　“我就应该把你调到总裁办。”
　　佟眠手背在背后，连忙摇头，嘴唇水红，眼睛亮闪闪的：“我不要。我才不要。”
　　段越征朝他招手：“过来，让我再亲一下。”佟眠拒绝他，往后退：“我走啦。拜拜。”
　　段越征说：“先别走，陪我一会儿。你那些活，待会儿去做也一样，不着急。”
　　佟眠手背在身后，试探着朝段越征的方向走了两步，没被抓住，才放下警惕。
　　段越征去冲了一杯咖啡来递给他，他捧着，在沙发上坐下，慢慢地喝，突然问段越征：“实习生干的活是不是都差不多？”
　　“觉得很无聊吗？”段越征说，“虽然无聊，但认真学，也能学到一些东西。比如会议纪要，观察发言人前后言语上的不一致，你可以捕捉到比其他人更多信息，学会敏锐地判断一家公司究竟与纸面上呈现出来的状态有什么区别。”
　　佟眠睁大眼睛，问：“段越征，你也做过实习生吗？”
　　“我？做过。”
　　段越征当然做过。
　　不说在国内，在国外上学时那段实习生活是真的很累。
　　他在普林读博最开始是在Renaissance实习。那是一家顶级的对冲基金，作为最底层的实习生做一些案头工作，辛苦枯燥又重复。后来还去其他对冲基金做过。时间不长，但经历的确实多，见识了许多妖魔鬼怪，哪怕现在他是段总了，想到都觉得钱是真难挣，屎是真难吃。
　　佟眠问：“你觉得无聊吗？”
　　段越征说：“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佟眠若有所思。
　　佟眠喝完一杯咖啡，又吃完一碟小蛋糕，站起来还是跟段越征告别。虽然很想待在办公室里什么也不干，躺平睡大觉，但人工作就是要受苦，还是必须下去干活。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忽然停住。
　　段越征坐在办公桌后，抬头：“怎么了？”
　　佟眠想了想，摸摸自己口袋：“我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他走过去，翻了下段越征桌上的小杂物盒，以为是自己的钥匙或者其他的小东西刚刚不小心掉了。
　　段越征靠过去，问：“是什么？我帮你找。”
　　突然被佟眠凑近，闪电般迅速亲了一下脸颊。
　　佟眠马上撤退，笑嘻嘻的：“找到啦。丢了个亲亲。”
　　段越征还没反应过来，佟眠已经退到门口，开了门，回头一脸镇定表情：“领导，我走了。”
　　段越征怔在原地，摸了下脸颊被他亲到的地方。
　　是真的，被玩晕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半晌，他拨了个内线电话，打给首席秘书。他想了想，带着笑意道：“公司圣诞节组织团建，这次给实习生也发邮件吧。”
　　周秘书立刻回答：“好的段总没问题段总。”


第16章 
　　“藏好不要出来，我去开门了！”
　　佟眠在中文实习的第一周，过得飞快。
　　实习生的初级工作确实比较枯燥，他干活快，干完了自己学一些新知识，偶尔还带薪摸鱼，躲在厕所里跟顶楼的大老板打电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老板一天到晚不认真工作，就知道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说些骚话，佟眠好替他担心中文哪天倒闭哦。
　　结果中文不仅没有倒闭迹象，次日还宣布完成了一项一亿美金的巨额B轮投资，拿到某家前景非常优秀的冰雪赛道企业20%股份。佟眠收到了公司邮件，点进链接，就看见段越征微微笑着，与对方公司四十余岁的老总握手，相谈甚欢。
　　公司有一个内部论坛。佟眠还是被卓辰介绍的，卓辰说是之前在中文实习的学长学姐告诉他的，论坛入口特别隐蔽，进入后全部匿名，内容大都是树洞吐槽。
　　分很多板块，比如工作、生活、租房、相亲、学业等等，都有讨论，还有个特别的ABO专区，讨论那种……就是，瑟瑟话题。
　　所谓食色性也，老祖宗说的不错。哪怕是在中文这样的高大上美元基金里，只要是人类在工作，就逃不开打发时间搞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
　　比如佟眠就看到了飘在首页的某个热帖，飘了不知多久，盖了两三千楼——中文北京办公室全部员工也才不到一千人。
　　帖子的题目是：
　　【ABO】所以duan的Omega到底会是谁，他到底喜欢哪种类型的O呢完全就在猜测段越征的个人婚恋情况。前面还好，都是根据蛛丝马迹猜测某些豪门千金、京城名媛。到后面就开始发表阴谋论，说其实Duan根本没有结婚，只是糊弄一下广大单身小O，避免麻烦。不然怎么可能连婚礼都不办？！
　　匿名的各路单身小O立刻在下面跟帖，发表虎狼之词：既然仍然单身，Duan超蓝我！橄榄我！超市我！厚乳我！
　　佟眠看得面红耳赤，又有点不开心。
　　Alpha被这么多人惦记，换谁都会不高兴吧？
　　佟眠酸了，在下面匿名跟帖：Duan已经结婚了喜糖都发了你们清醒点！
　　——明明是他自己不准段越征公开的，可是人类的嫉妒心啊，还是克制不住。
　　他揉了揉脸，干脆地关掉界面，眼不见心不烦。
　　他一周实习三天，剩下两天要上课。上《私募股权实务与投资》时，他被卓辰提醒公司发了一份关于团建的邮件。
　　佟眠检查邮箱，发现确实收到了来自中文的邮件，说庆祝圣诞节加元旦节，帝都办公室所有同事都可以参加本次团建活动，去帝都附近某个温泉度假区度假两天一夜。酒店安排的是最近的温泉度假酒店，五星级，食宿车费等等全都可以报销。附近有滑雪场，滑雪消费等费用单人额度不超过两千也可以报销。
　　太……太大方了！
　　简直是梦中情司。
　　佟眠都惊了。
　　他回头上了一下公司论坛，发现大家都在激动讨论这次突然的团建。今年年中时去了香港迪士尼乐园，按理来说今年团建额度应该用光了呀？难道是公司今年赚大了？今年业绩是有多好，公司居然这么大方。
　　佟眠挺想去滑雪的，但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免费的旅游不去玩就亏了呀。他在寝室找出自己厚厚的水貂帽子，又收拾了最厚最暖和的羽绒服。
　　周六一早，卓辰来找佟眠，想和他一起打车去度假村。度假村离市区稍远，两个人可以做个伴。佟眠答应了他，上车之后，低头跟段越征发短信。
　　【春眠不觉晓：学长，我不用你来接啦，我和我同学一起打车去酒店。】
　　过一会儿。
　　【领导：昨晚还答应了？出尔反尔？】
　　【春眠不觉晓：对不起嘛。】
　　【领导：是同学比我重要？】
　　佟眠连忙打字回他：
　　【春眠不觉晓：是你比较重要，但是和他顺路。是Beta，就是我们组里一起招进来的实习生，叫卓辰，你见过的。】
　　【领导：（微笑）】
　　佟眠看着他那个微笑表情有点小害怕，赶紧给他发了数个捧心小黄豆表情过去。但过了一会儿，又想自己不该这么心虚。该心虚的是段越征吧！已婚Alpha还天天被各路不知名小O意淫，佟眠想，该不爽的是我吧！
　　这么一想佟眠立刻不怕了，又给段越征丢了两个便便表情过去。
　　段越征：？
　　卓辰有点好奇，装作不经意地问佟眠：“在和谁聊天呀？”
　　他偷偷瞟了眼佟眠的聊天界面，只看到一大堆emoji表情，一句话也没看见。
　　佟眠把手机朝自己的方向偏一点，随口说：“跟人。”
　　卓辰：“……”
　　不跟人难道跟鬼。
　　卓辰问：“男朋友？”
　　佟眠想了下：“算是。”
　　“什么叫算是呀？佟眠你什么时候谈了恋爱，怎么都没人知道？对方是谁呀？Alpha还是Beta？”
　　佟眠不愿跟他聊太多私人话题，但问到了，又不得不敷衍两句，于是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是Alpha。”
　　他按灭手机，微笑看向卓辰，转移话题：“你之前，去过这家度假村吗？这家的雪场好不好玩？平时人多吗？”
　　卓辰说：“我去年来玩过一次，人倒没有很多，可能是离市区比较远。不知道今年怎么样。”佟眠不动声色地把他话题牵引开，聊够了几句，塞上耳机假装要闭目养神。卓辰消停了一会儿，也靠着另一侧车窗，低头玩起手机来。佟眠这才再次点开手机看微信。
　　【领导：发这些表情是什么意思？】
　　【领导：佟眠，你越来越敢以下犯上了】
　　佟眠又给他丢了一块便便。
　　【领导：晚上等着。】
　　佟眠：“……”
　　所以说人不作就不会死。
　　佟眠赶紧发一朵玫瑰花安抚他。
　　把段越征都气笑了，是小孩吗？怎么这么幼稚。
　　有时候撩人撩得让人头晕，有时候又幼稚得像小朋友。
　　⚹
　　中文北京办公室总共不到一千同事，有一部分出差，剩余几百人，是分部门分批次出来团建的，因此其实人不多。佟眠跟卓辰进到酒店大堂，梁心洁迎上来，笑道：“来这么早？部门里其他同事都还没到。”
　　佟眠羞赧说：“还挺兴奋的。”
　　梁心洁说：“那就好好玩！这次报销额度还挺大，公司确实挺大方的。”
　　佟眠张望了一眼，回头问梁心洁：“我们公司里，所有同事都住这家酒店吗？”
　　梁心洁说：“我刚刚看行政同事发房卡，好像是的。你们快去找行政领一下房卡吧，应该是两人间。你们俩正好能住一起。”
　　佟眠有点不想跟卓辰住一起……主要是，总有种隐私被窥探的感觉，不舒服。
　　但卓辰却无这种感觉，他拉着佟眠却行政姐姐那里登记要房卡。
　　行政看了眼表格，给卓辰递了张房卡：“你好，这是你的。我们按部门分配房卡，如果不愿意随机安排的室友，可以自愿交换房间，去找熟悉的人。”
　　卓辰低头看了一眼，房间号是1608.
　　行政姐姐又递给佟眠一张房卡。
　　卓辰伸着脑袋，瞟见却不是和自己一间，而是1802，在往上两层。
　　他连忙问：“不是按部门分配吗？”
　　行政姐姐微笑回答：“我们为Omega员工安排单人房间，避免出现信息素事故。”
　　这个理由很好接受。
　　卓辰只能接受和部门里某位yst前辈分到了一个房间的事实，有点酸酸地看了佟眠一眼：“Omega……”
　　佟眠知道他想说「Omega可真好」，没等他说下去，打断：“我去看看房间，放一下行李。”
　　两人在电梯中分别，佟眠拽着自己的小箱子去到十八楼，开了房间门，被酒店房间的豪华惊讶到了。中文真的对员工似乎有些太好了，只差定总统套房了。这真是实习生应该住的指标吗？
　　他还没把东西收好，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佟眠通过猫眼看见是卓辰站在门外。
　　他都有些无奈了，给卓辰开了门，卓辰道：“一起下去吃午饭吧——哇你这个房间，怎么会，条件这么豪华。”
　　他挤进了房间，四处打量，羡慕嫉妒：“天啊，我们下面的双人间就没有上面这么好。这一层不会住大领导吧？”
　　佟眠心里倒是觉得还挺有可能的。
　　他没回答，捞起帽子，跟卓辰说：“下去吃饭吧。”
　　吃完酒店提供的午餐，就有人陆陆续续出发前往雪场滑雪。但今天也太不巧，刚到，雪场通知，出了事故暂停开放，可能到明天才能恢复营业。
　　中文诸人：“……”
　　铩羽而归，只能回酒店泡温泉。佟眠心里也觉得遗憾，拒绝了部门一起泡温泉的邀请，回了自己房间。
　　怏怏看了一会儿电视，房门又响了。
　　佟眠烦了，如果又是卓辰，他得跟他说清楚自己喜欢一个人，不爱跟人结伴！他大力推开门，门口站着段越征。
　　佟眠与他对视一眼，心脏一跳，立刻警惕地看走廊里是否有其他人。
　　没有。
　　他连忙把段越征拉进门。
　　段越征一脸不开心表情，揉揉他头发：“我是不是特别见不得人？”
　　他已经问过这个问题许多遍了。
　　佟眠坐回沙发上，眨着大眼睛望向段越征：“不是……但是……”
　　“但是什么？”段越征走到他旁边，弯腰，捏了捏他的脸。
　　佟眠嘴巴被捏得嘟起来，含含糊糊说：“不好……”
　　段越征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下，低声问：“哪里不好？”
　　“你是老板……我是实习生……”佟眠说，“我不在中文实习了就可以了。不然大家，可能会特殊对待我。”
　　段越征有点讨厌这种上下级身份了，他叹了口气，说：“实习期六个月。”
　　佟眠赶紧哄一下，说：“只有六个月。”
　　段越征报复性地把佟眠头发弄乱，说：“你必须要好好表现，否则实习期可能还坚持不到六个月。”
　　佟眠瞪大眼睛：“你是说我会被开除？”他和段越征拉开距离，说，“不可能的。”
　　段越征垂下眼皮，注视着他：“作为上司，我会时刻注意你的表现，你最好，不要出错。”
　　佟眠：“你威胁我！”
　　他拽住段越征的衣领把他拉近自己，一口咬在他下巴上，咬得还挺深：“学长，你好过分哦。”
　　属于恶人先告状。
　　段越征摸了下被咬出来的牙印。
　　小孩报复心还挺强，但他武力值比这个柔弱Omega强多了，一只手就把他两只手腕攥住了，另一只手压制得他不能动弹，把人按在沙发上，低眼问：“咬我？”
　　“是小狗吗？突然咬人？”
　　佟眠仰躺在沙发上，与身上段越征的脸只隔了两公分距离，呼吸交缠，突然有些急促起来。佟眠连忙躲开眼神，支支吾吾。
　　气氛正好。
　　突然佟眠又听见了该死的敲门声。
　　这次必然是卓辰。佟眠推推段越征，示意自己要去开门。段越征固执压着他：“不开。我们好好算清楚你对我的故意伤害。”
　　佟眠没办法，扣住他的后脑，稍稍用手肘撑着坐起来，亲了他一下，软软说：“好了。不开就不开。”
　　敲门声一直响着，佟眠听见门外有人叫他：“佟眠？在吗？”
　　——不是卓辰，而是梁心洁的声音。
　　佟眠一惊，立刻推开段越征坐起来。他压低声音问段越征：“怎么办？”
　　段越征也压低声音说：“装不在。”
　　——但是房间里电视声音都还响着！怎么可能装不在！
　　佟眠连忙哄段越征去卫生间里躲着，央求他：“就躲一会儿，别开门的时候被看见。”
　　段越征又气又想笑：“我们是在偷情吗？”
　　佟眠连忙把他推进去：“藏好不要出来，我去开门了！”
　　他把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合上，才去给梁心洁开门。
　　梁心洁在门外，问：“我可以进去吗？”
　　佟眠摸了下自己的嘴唇，有点尴尬：“好的。”
　　梁心洁进了门，跟他随口聊了两句，提及正题：“我刚刚才知道你住这层。其他房间大都是领导，你稍稍注意一些，不要冒犯不认识的领导，不是每个人脾气都和大老板一样好。”
　　佟眠偷偷瞥卫生间里的人影，乖巧说：“好。”
　　又聊了几句，问为什么不去温泉，问雪场出了什么事，等等。
　　佟眠担心段越征等得不耐烦，只能很低情商地敷衍梁心洁，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梁心洁也看出来他似乎有些心事，礼貌地说坐一会儿就要走了。
　　临走前，提出一个要求：“那个，佟眠，我可以用一下卫生间吗？”
　　佟眠缓缓瞪大眼睛。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梁心洁疑惑地看向卫生间方向。


第17章 
　　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节奏。
　　梁心洁迟疑地问：“卫生间……有人？”
　　佟眠紧张死了：“……”
　　梁心洁问：“是卓辰在吗？”
　　她只能想到卓辰。实习这些天佟眠跟项目组里其他AN或者Senior相处都挺好的。
　　但关系不远不近，没到这种登堂入室的程度。佟眠大脑一片空白，头皮发麻，嗡嗡作响，呼吸困难，努力解释：“不是……是、是我男朋友。”
　　梁心洁瞪大眼睛：“男朋友？”
　　佟眠顺着编下去，支支吾吾说：“他知道我们来团建了，他跟着我来玩儿。”
　　梁心洁「哦」了一声，笑起来：“那有什么必要躲在卫生间的？没必要遮遮掩掩，挺好的，一起玩儿，到时候我申请一下给你提高点报销额度。”
　　佟眠紧张地说：“谢谢学姐。”
　　梁心洁说：“既然是你男朋友在，那我就先出去了……”
　　她贴心地带上门，去了同楼层某位合伙人的房间拜访。
　　佟眠这才拉开卫生间的门。
　　段越征在里面，抱着手臂，垂着眼皮很不高兴地看他。佟眠慢吞吞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小声喊：“段越征，别生气。”
　　段越征感觉自己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低眼可以看见佟眠细软的头发，头顶一个可爱发旋。他抬手揉了揉那些头发，叹息：“我已经知道我的地位了。”
　　佟眠软软说：“哥哥，不要生气了。”
　　段越征声音低下去：“叫我什么？”
　　佟眠仰起脸来，脸颊绯红，眼珠乱转：“领导。”
　　段越征笑了，捏着他的下巴，垂着眼皮，对视：“不对。”
　　佟眠挣了一下，突然咬住他的食指，含糊道：“对的。”
　　段越征感觉到手指被他的牙齿磨了一下，有种细细地麻痒感。还未下一步动作，佟眠已经撤离了，耳朵通红低头去洗手了。
　　段越征感觉自己一颗心越来越被牵绊在他身上，连情绪都被他掌控，心软到不行。
　　在房间里腻歪一会儿，段越征终于成功报复了回来，迷蒙的茉莉花与清澈的薄荷交融，如同一场朦胧的梦。
　　段越征摸了摸佟眠的脸颊：“我住你对面。收拾好了带你出去吃饭，附近有家不错的私家菜。”
　　佟眠六神无主，乖乖说好。
　　段越征于是起身从他房间里出去，准备回去换件衣服。
　　⚹
　　与领导聊够天，喝了一两杯淡淡的金酒，梁心洁神色微醺同领导告别，出门时，却看见，有个人影正从1802房间里出来。
　　是……是一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
　　大老板转头，看见了门口的她，非常自然地点头示意，风度优雅。不知是上火或是其他，大老板唇瓣居然通红一片。梁心洁迟钝地想，1802是……是部门里的实习生佟眠的房间是吧？
　　她愣愣看见大老板态度寻常地转身，开了对面房间的门，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梁心洁懵在原地，又仔细看了眼门牌。
　　1802.
　　确实是佟眠的房间。
　　1801。
　　大老板的房间。
　　她心脏重重一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好像……不太对劲。她撑着额角仔细思考，慢慢产生了一个自己也没办法确认的猜测，心一下提得很高。
　　完了。好像撞破大老板秘密了，不会被灭口吧？
　　⚹
　　佟眠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晕了半小时，终于清醒过来，换了身衣服，在微信上悄悄叫段越征：“领导，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吃晚饭？”
　　领导很快回他：“现在。”
　　佟眠立刻溜出门，他没等段越征，先下了电梯去到一楼，出了酒店。外面下了雪，不大，落在衣服上，细细的白色雪点。佟眠站在路牌旁边等段越征开车过来。他戴着毛茸茸的水貂帽子，穿黑白两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小熊，只有双眼睛露在外面，没人认得出他。
　　段越征却并没开车，信步从酒店大门里走出来。
　　佟眠连忙离开路牌往前走，走出酒店门口一些同事的视线范围。
　　段越征不紧不慢地跟上来，终于在路口拐角处，抓住了佟眠的手臂。佟眠从帽子的毛领下露出一双大眼睛，顺从地停下，歪头看着段越征：“不用开车吗？”
　　段越征说：“就在附近，走过去。”
　　佟眠「哦」了声，拍了拍段越征肩膀上落下的雪花，笑着问：“你不冷吗？会不会感冒，要风度不要温度。”段越征也许是真不怕冷，下雪的天气，零下五六度的温度，只穿了薄款的羊毛大衣，里面是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
　　段越征握住他的手，说：“冷，把你的手借我暖和一下。”他十分自然地把佟眠的手拉进自己衣服口袋里，紧紧攥住，带着人慢慢往前走。
　　佟眠脸颊粉红。与段越征并肩走这一段路，下着细雪，好浪漫，又好温柔。随便聊两句简单的话，他们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以聊，一起走路就感觉好幸福。
　　私家菜餐厅就在附近，只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进去后，地方不大，客人也不多，段越征认识老板，和佟眠一起被迎到了二楼的小包厢里。老板笑眯眯问：“怎么有空过来啦？”
　　段越征随口说：“公司正好团建。”
　　佟眠抱着帽子乖乖坐在旁边，眼睛闪啊闪，打量小包厢的陈设。
　　是十分雅致的古典风格，圆月形状的屏风造景，前设山水与鸟雀的摆件，精巧又可爱。灯做成亭台形状，氤氲着雾蒙蒙的白色光润，整个小房间被光线轻柔地笼罩着，如同山林雨雾。面前桌面上摆着梅子青的仿汝窑胆瓶，插一枝旁逸斜出的梅花，花朵未开，花苞仅如米小，却别有趣味。
　　老板好奇地看了眼佟眠，问：“这是？”
　　段越征叫佟眠，含笑问：“佟眠，你是我的谁？”
　　佟眠有点羞涩，抿了下嘴巴，说：“是……同事。”
　　段越征：“不对。”
　　佟眠耳朵通红，眼睛躲闪一瞬，忽然瞪着段越征，说：“是结婚的关系。”
　　老板惊讶极了，连忙恭喜段越征，段越征只是笑着点头。
　　点菜什么的就不用了，照常规的来，老板下楼去备菜了。
　　佟眠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向段越征，突然说：“结婚对象，过来一点。”
　　段越征愣了下，从善如流地靠过去一点，眉梢带笑：“干什么？”
　　佟眠替他抹掉头发上沾的一点点小雪花，冰凉的手指在他脸上戳了戳，突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没什么。”
　　只是待在一起就感觉到好甜。
　　这是段越征认可的餐厅，手艺很好，佟眠吃得很开心，只是吃到一半，手机开始跳起来。他随手捞过手机一看，发现是卓辰发来的微信，邀请他一起去酒店的餐厅吃晚饭。
　　佟眠敷衍着回了一句不用。
　　段越征不喜欢吃饭的时候分心，干脆把佟眠的手机收进自己衣服口袋里。佟眠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继续低头吃菜。气氛很好，天气也合适，可以喝一点酒，温暖一下身体，段越征问：“要不要喝一点？”
　　佟眠水润的眼睛眨了眨，比划：“那就一点点。”
　　段越征叫来老板取出自己存好的酒。不是红酒，是白酒，适合温一下，冬天温温暖暖地喝一些。老板给他们拿来一整套的酒具，又把酒温好，笑着提醒：“不要喝醉了。”段越征给佟眠倒了一小杯，说：“试试能不能喝，度数应该挺高的。”
　　佟眠浅浅抿了一口。温好的白酒香气扑鼻，不像冷的时候那么辛辣，反而是柔缓的一种口感，慢慢滑入喉管，很好喝。
　　佟眠又喝了一小口，看向段越征：“你也喝呀。”
　　段越征于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碰了下杯子，瓷杯撞到一起，声音清脆。
　　佟眠喝完一小杯，主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小口抿完，他知道不能再喝了，再喝可能会醉，及时停手。
　　段越征把剩下的喝光了，站起来朝佟眠伸手：“走。”
　　佟眠矜持地把手搭在他手上，站起来。
　　段越征没急着带佟眠回酒店，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广场。度假村的广场每天晚上九点钟会放烟花，两人看完烟花，才顶着小雪慢慢回酒店，随后在离酒店几百米的地方分开。
　　等段越征先走了一段距离，佟眠才露面，慢吞吞往回走。
　　他在大厅里撞上了卓辰，卓辰问：“去哪里了？”
　　佟眠看他一眼，随口说：“在外面随便逛了一下。”不欲理卓辰，他自顾自往电梯间走，谁知卓辰竟然跟上，跟他一起挤上了电梯。
　　佟眠觉得他打量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于是问：“怎么了吗？”
　　卓辰说：“没什么……”
　　佟眠分明解读出了一些欲言又止，但看他表情明晃晃地想要让自己主动提问，佟眠却不想问，只是当成没看见，点了点头，说：“那我先回房间了。”
　　到十六楼了，卓辰下了电梯。
　　佟眠看见电梯门缓缓合上，按了按太阳穴。刚刚喝的一点点酒后劲足，现在开始上脸，他有点晕，撑着电梯墙壁，慢慢等16跳成18，迈着步子往房间走。
　　左边，右边，房间是哪间来着？
　　佟眠走到走廊尽头，抬头望了眼门牌，晕晕乎乎地站定，敲门，非常礼貌地问：“段越征，你在吗？”门里传来脚步声，随后门被拉开，佟眠被一下拉进房间里，房门重重合上。
　　从电梯间匆匆出来的卓辰，只看到佟眠的身影消失在1801里。
　　而非1802.
　　而他已经打听清楚，1801住的是谁。
　　他抿了下嘴唇，彻底确认了傍晚时看见的佟眠与某个高个子Alpha并肩走路的背影，那个Alpha究竟是谁。
　　竟然是大老板。
　　他的心脏一阵乱跳。
　　⚹
　　佟眠两颊酡红，被段越征按在门板上细细地亲了一小会儿。段越征去厨房里给他煮了点解酒汤，他蜷缩在沙发上喝光之后，竟然就歪倒在原地，睡着了。
　　段越征撑在他身上，低头观察许久，彻底被打败了，只好认命地帮他擦了擦脸和手，然后把人抱回自己床上。
　　已经与自己结婚的Omega，能看却不能碰，段越征有时痛恨自己竟然是个正人君子，如此令人信任。哪怕都憋得不行几把比钻石还硬，都只能浅浅解一解馋。
　　进度似乎不对。
　　明明刚结婚时是说好的「频繁的体液交换」，现在却还在纯洁的亲吻阶段。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实践呢？明明已经结婚了，怎么还跟谈纯情的恋爱一样呢？
　　段越征有时都不明白自己此番节奏了。
　　他把佟眠抱在怀里，低眼，在一片昏暗迷蒙之中，轻轻碰了碰他带着微微酒香的嘴唇。上唇瓣是那种不笑都像在笑的「W」形，或者说微笑唇，唇珠鲜嫩欲滴，引人流连。段越征捏住那颗小珠子，报复一样地咬了一口。
　　真是个坏蛋。
　　他根本睡不着，太难受了。
　　想把人抓住。
　　段越征垂下眼皮，手指在佟眠脸颊上摩挲着，越来越用力，忽然咬住他的嘴唇。开始是浅浅地含住吮吸，紧接着越来越深。
　　佟眠的呼吸声忽然变重，轻轻地喘息着，下一刻，忽然睁开眼睛，和正在亲吻自己的人怔怔对视了一眼。
　　空气在发烫。
　　暧昧的氛围萦绕着，两个人的心脏贴得如此靠近，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节奏。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因为这篇文很短只有10W字，所以六万字就要V啦，V后会把所有存稿都放出来直接完结，谢谢大家！
　　下一篇去写BG了，写《闪光暗恋》，希望大家感兴趣的给个收藏，非常感谢你的一票QAQ；
　　文案：
　　#“所有人眼里闪闪发光的他却暗恋人海中黯淡平凡的我”#
　　——
　　祝语真写了十年言情小说，终于有一本大爆出圈，卖出了影视版权。影视公司在微博上开了投票，让书粉选择男主的演员。
　　电影圈顶流男演员时聿飞投票一骑绝尘，当之无愧梦中白月光。
　　祝语真发微博吐槽：
　　但凡吃点花生米，也不至于做梦让时老师来演我的男主啊！
　　当天晚上，影视公司的工作人员喜滋滋告诉祝语真：
　　语大语大，我们去联系时老师，他同意出演男主啦！
　　——
　　特邀当编剧的祝语真被推了时聿飞的微信名片。
　　准备惴惴不安地发好友申请时，祝语真发现对方早就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
　　甚至每年都会在过年时发来「祝你节日快乐」的消息。
　　连续十年。
　　时聿飞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高考后：
　　你好祝语真，我是你隔壁班的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
　　电影杀青，主创参加采访时，时聿飞被问及是否有和电影男主相似的青春感情经历。
　　时聿飞垂下眼皮，清清淡淡道：“我没他那么勇敢。有过暗恋对象，但只敢在过年时给她发节日祝福，一句话也不敢多讲。”
　　坐在旁边的祝语真手一抖，掰歪了话筒。
　　“时老师也会暗恋吗？暗恋了多久？”
　　“从高中，一直到现在。”
　　他侧头，轻轻瞥了祝语真一眼。


第18章 
　　◇
　　【不是偶遇。】
　　段越征停住不动了。
　　佟眠眨了下眼睛, 分开一点距离，愣愣地看着段越征。
　　瞳孔里对方的脸如此贴近，他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呼吸之间清浅的气味传过来，他感觉自己似乎开始发烧发烫。
　　喝酒的时候只感觉是一股淡味, 到现在后劲才渐渐上来, 佟眠感觉到头有些晕眩，整个人似乎不大受控制，像被蛊惑一般, 下意识追逐段越征身上最吸引他的气味。
　　像猫吸薄荷一样, 佟眠也最爱那种不自觉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
　　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赖，通过交缠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
　　他突然伸手搂住段越征的肩膀，凑过去亲他的脸颊。
　　段越征愣了下。
　　湿乎乎的一个亲吻，段越征没来得及控制住他，脸颊就好像被猫轻轻舔了一口。
　　他知道佟眠应该是喝醉了, 但是喝醉的佟眠好可爱, 又黏上来亲他, 从脸颊亲到下巴, 再亲到嘴唇, 下唇被他含住轻轻地作怪似的咬了一口。段越征揪住他的后颈, 垂下眼皮, 低声问：“佟佟,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佟眠歪了下头，眼睛里水光闪闪, 像某种刚出生的小动物, 充满信赖和亲近。下一秒, 又凑过来亲段越征的脸颊和嘴唇。
　　段越征没想到他喝醉了这么主动。
　　段越征拉过他的手, 轻轻地按住，说：“你如果不想继续的话就喊停。”
　　佟眠像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那样，茫然地睁着大眼睛，随着他的引导动作。
　　段越征不疾不徐地牵着他的手。
　　有些地方温热，有些地方滚烫。
　　气氛愈发粘稠，在某一刻，段越征脸上涌起一阵潮红，抬起头下意识寻找佟眠。
　　却发现，佟眠歪着脑袋，又一次睡过去了。
　　……
　　段越征顿时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拿纸清理干净。
　　又起床拿温毛巾给佟眠擦脸擦手，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费劲地睡过去。
　　——
　　佟眠凌晨五点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段越征怀里。他缓了一下，撑着身体坐起来。他想起来昨天应该是喝酒喝得有点晕，主动跑来找段越征了。
　　不对。
　　等等。
　　这不是在家，而是公司团建——那如果被发现自己从大老板房间里出来，简直就是有嘴都说不清了。他赶紧爬起来，蹑手蹑脚起身，准备下床。脚腕被人一把抓住，对方的声音幽幽的：“怎么了？”
　　佟眠回头敷衍地亲他一下，快速说：”我回我自己房间了！“趁段越征还没反应，他赶紧跑下床，十分警惕地开门关门，溜回自己房间。
　　段越征硬到三点才睡着，被他又弄醒，简直心力交瘁，面无表情地起床直接洗漱，随后开了电脑临时和伦敦办公室的同事开会。
　　伦敦办公室：“……”
　　老板是否有什么大病。
　　佟眠九点钟时终于起床洗漱好。奇怪的是卓辰并没有发微信骚扰他要和他一起吃饭或者一起去雪场滑雪。他倒是看见段越征给他发的一条消息。
　　【有必要那么遮掩吗？（微笑）】
　　佟眠收拾好了，自己去楼下餐厅吃完饭，在酒店门口等去雪场的摆渡车时，遇见了梁心洁。
　　梁心洁看到他，表情有些怪异，过了好一会儿，才保持笑容打招呼：“小佟。”
　　佟眠站在原地，戴着手套，双手合十乖乖说：“学姐好。”
　　梁心洁眼睛有些躲闪，问：“昨晚休息得好吗？”
　　佟眠有点莫名：“挺好的呀。”梁心洁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了眼佟眠。佟眠奇怪地摸了摸脸颊：“我怎么了吗？”
　　梁心洁连忙说：“没有没有，只是随便问一问。吃早饭了吗？”
　　她听见背后有脚步声，稍稍转头，便看见穿了一身黑色长羽绒服的段越征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不疾不徐朝这边走来，不像大老板，倒很像毕业不久的学生，打扮充满少年气。
　　若说此前她估计还会小鹿乱撞以为学长可能对自己有某种特殊待遇，此时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但她又不敢表现得好像什么都知道，整个人僵在原地。
　　段越征走过来，礼貌地先同她打招呼：“Diana。”随后才看向面前的佟眠，微微点头，似乎并不认识这个小实习生，迟疑了一下，面无表情问：“你是？”
　　佟眠睁大眼睛，似乎有些错愕。
　　梁心洁一时间有点糊涂了。
　　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到底有没有关系啊？怎么在这装起来了！
　　她保持微笑：“段总。”仔细观察段越征的神色，谨慎地再次介绍，“这是我们组里新来的小朋友，佟眠，您之前见过的。”
　　佟眠下巴藏在克莱因蓝的围巾里，显得脸颊皮肤格外白而且透亮，大眼睛一眨，像可爱的动物，乖乖打招呼：“段总。”
　　段越征眼睛只在他身上一扫，立刻移开，漫不经心问：“去滑雪是吗？”
　　梁心洁说：“是，在等摆渡车。”
　　段越征随口说：“一起吧。”
　　佟眠一直低着眼睛，似乎不敢与大老板对视接触。
　　梁心洁一直用余光观察站在自己身边这两个人，开始摸不准自己是不是因为喝酒而看错了。
　　也许是段越征进错了房间，并不是真的与佟眠有什么关系？这也大有可能嘛！
　　摆渡车来了，段越征先上车。佟眠与梁心洁都坐他后排，位置连在一起。梁心洁悄悄观察，没发现大老板与自己身侧的实习生小佟有什么隐晦互动……应该是没有关系吧？按道理来说，不该有关系。
　　她缓缓放松警惕，靠着车窗开始听歌。旁边的小佟低头摆弄着手机，似乎在与人聊天。
　　佟眠主动给段越征丢了一个炸弹的emoji表情，有点不爽。
　　他算是体会到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装和段越征不认识时段越征的不爽了。
　　段越征回了他一个句号。佟眠气势汹汹：
　　【不理我】
　　段越征说：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顿了顿，他又说：
　　【为了不让人看见，凌晨五点从我房间里溜出去】
　　【我不理你，正好也不让人发现】
　　佟眠没话说了，气鼓鼓，把段越征的备注从「领导」改成了一个炸弹表情。他关了微信，抱着手臂闭上眼睛，全程再也不看手机。
　　生气了，段越征不赶紧来哄一下。
　　雪场离酒店并不远，摆渡车停在入口处，佟眠睁开眼睛，看见段越征根本没有回头看他，自顾自下了车。他咬了下嘴唇，跟着起身下车，准备去租滑雪装备的地方排队。梁心洁要去女生那边，与他就此分开。
　　佟眠见她已经进了另一侧的大厅，才快走几步赶上前面不远处的段越征。
　　落后段越征身后几步跟着走了十多米，段越征却似乎根本未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连头都没回过。佟眠慢慢感觉委屈了，又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被冷待，开始难受，低着头双手揣在兜里像小炮弹一样一个劲往前走。
　　结果段越征突然停了。
　　佟眠一脑袋撞在他背上。
　　佟眠揉了揉额头，咬住嘴唇。
　　段越征转身，叹息：“撞到没有？”
　　佟眠瞪着他，不说话，眼圈却是红的。
　　段越征本想冷落个……半天吧，报复他让自己难受一晚上他却舒舒服服地睡大觉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却发现连半天都忍不了，心软成一滩甜糖水，拉住他的手，低声说：“怎么就要哭了？”
　　佟眠气鼓鼓问：“不是不理我吗？”
　　段越征说：“不是你说要装不认识的吗？”他顿了顿，摸摸佟眠额头，说，“好了，没有不理。我带你去后面的雪道滑雪。”
　　佟眠还是委委屈屈，想使劲作一下，又不大敢。
　　滑雪季来雪场滑雪，哪条道人都非常多。但佟眠被段越征带去的是未开放的雪道，竟然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进行维护。
　　段越征解释：“这家雪场是一个叔叔开的。这条道只开放给一些认识的人，还偶尔做运动员训练的赛道。”
　　佟眠扶了扶帽子，歪头问：“所以是难度很高的雪道吗？你会滑吗？”
　　段越征说：“我会扶着你的。”
　　换好滑雪服和护具，佟眠拄着雪杖踩着双板闪亮登场。他掀开眼镜，用雪杖戳戳段越征，小声说：“我不太会滑。”
　　他站在双板上都颤颤巍巍生怕摔倒。
　　段越征牵着他，给他讲几个技术动作，又示范了好几遍，佟眠掌握飞快，一下就敢一个人去滑了。但这条雪道确实是难度比较高的，坡度比初级道陡，过弯也窄，对初学者来说很有难度。佟眠滑是能滑动了，但下坡时简直跟飞一样，速度实在太快了。一快就害怕，一害怕就紧张，一紧张就控制不住平衡，随后就——
　　摔了个四脚朝天。
　　幸好这条道上没有其他人，只有段越征看见他出丑。
　　佟眠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自暴自弃地躺着，掀开滑雪眼镜，等段越征从山上下来拉他起来。
　　他知道段越征肯定会来。
　　段越征果然滑过来，轻盈刹车停在他面前，用雪杖点了点他的手掌：“起来。”
　　佟眠眼睛红通通：“你不问问我摔得疼不疼吗？”
　　段越征在他旁边蹲下，咬开滑雪手套，摸摸他的脸，好笑问：“疼不疼。”
　　佟眠生气了，说：“摔惨了。”他咬了下嘴唇，说，“你不关心我了。”
　　段越征温柔说：“怎么会呢。”
　　佟眠越想越委屈，真的眼泪上来了，报复性地把段越征往下一拽。段越征一下被拉得摔倒在雪地里，佟眠一用力，翻身压在他身上，记恨地低头咬住他下巴。
　　彼此的滑雪眼镜撞到一起，阻碍了进一步的深入交流。
　　段越征任由他发火。等他消停，才慢慢问：“这又是为什么生气。”
　　佟眠眼睛一眨，落下一颗眼泪来。
　　是水做的宝宝，爱笑又爱哭。段越征心软得一塌糊涂，撑着坐起来，捋捋佟眠脸颊边的纷乱头发，问：“怎么了啊，佟佟？”
　　佟眠低头，把滑雪眼镜拉下，不肯跟他说话了，自顾自站起来。
　　作！使劲作！
　　段越征拉住他的手腕，问：“还是因为我刚刚没有理你？”他顿了下，“佟眠，做事不能这么双标的。你不理我可以，我不理你就不行。”
　　佟眠知道自己在双标在无理取闹，但他就是恃宠生娇了，这会儿心里开始惴惴不安。外强中干地甩开段越征的手，撑着雪杖慢慢往下滑。
　　段越征跟着滑过来，叫他：“佟眠，我们聊一下。”
　　佟眠停了，掀开眼镜，语气冲冲的：“聊什么？”
　　段越征说：“关于我们的关系。如果你不希望被人知道，我会尊重你的意见。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公司，或者其他地方，我不会再表现出特殊。比如说昨天要我藏在卫生间那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你觉得怎么样呢？或者如果你觉得其实公开可以接受，我们也可以公开，一切都看你怎么想。”
　　佟眠眨了下眼睛。
　　他心里害怕。
　　他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信息素或者「天生一对」的匹配感影响实在太大，他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喜欢段越征。
　　可是段越征什么都有，在这段关系里居高临下占尽优势，他什么也没有，他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以及惴惴不安一颗心。他需要靠矜持，靠推拒，靠属于Omega的尊严，来获得一些微弱的安全感。
　　他不愿让其他人知道这段亲密关系，无非是因为不安，担心某一天如果因为极度不对等的地位或差距分手。
　　他见过这样的感情。
　　他的妈妈就经历过这样的爱情。
　　与匹配度高达100%的Alpha于人海之中相遇，坠入情网，热恋，随后因为差距太大分手，分手后还生下对方的孩子，独自抚养他长大。
　　一段写在小说里能让人惊叹的热烈的爱情，有着文学家最喜欢的悲剧结尾。
　　那些所谓「不希望被同事知道后特殊对待」其实是借口，佟眠心中最深切的不安便来自于对父母感情的恐惧。
　　佟眠抿了下嘴唇，对自己也有些失望。
　　一边要求段越征隐瞒，另一边，又因为他听话认真隐瞒而委屈。太矛盾太纠结太拉扯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矫情，张了张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段越征。
　　段越征温柔问：“你到底怎么想呢？”
　　佟眠擦了下通红的眼睑，声音带哭腔，说：“我不知道。”
　　段越征看他含泪的眼睛，一时间也束手无策，没有办法了，只能软下声音：“好了。佟佟，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慢慢想。我在这里，你想到什么，都告诉我，不要藏在心里。”
　　佟眠闷闷地说好。
　　段越征带他向下滑行，雪上飞驰，大汗淋漓，佟眠终于高兴了一点。
　　他还是没想好要拿这段关系怎么办，但一颗心已经往天平另一侧倒去。
　　无非是因为不安。
　　可是段越征确实给了他很多很多安全感。
　　要离开雪道时，佟眠拿出手机，自拍了两张照片。装备齐全，只推上去眼镜露出一双大眼睛，他笑着对镜头比耶，背后是一览无遗的纯白雪道。
　　段越征在一旁脱手套，佟眠举着手机，忽然叫他：“领导。”
　　段越征回头，朝他看了一眼。
　　佟眠按快门，把段越征留在镜头里。
　　回去的车上，佟眠粗糙修了几张图，发了条朋友圈。也没说别的，只是说：
　　滑雪好玩，下次还要来——
　　配图是两张自拍，两张空镜的风景照，大雪，以及一张初级道上如织的游客，和一张回眸的段越征。他算是鼓起了勇气，在朋友圈里，隐晦秀一秀。
　　其实隔得有点儿远，段越征的脸没被拍清楚。他又穿着滑雪服，戴着头盔眼镜，裹得很严实，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外面，很难分辨清楚到底是谁。
　　虽然说帅哥气场是遮掩不住的。
　　佟眠好久不发朋友圈，偶尔发一条，吸引来许多同学以及中文的同事评论。
　　同学在问是哪里的雪场人居然这么少、好玩吗，以及P6的帅哥是谁。
　　同事则问：
　　【P6是段总吗？】
　　【小佟你偶遇段总了？】
　　【我怎么没这个运气遇见段总】
　　【段总这身材比例穿滑雪服都挡不住扑面而来的Alpha荷尔蒙】
　　佟眠苦恼于段越征提出的问题，撑着下巴，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试探着回一条评论：
　　【不是偶遇。】
　　晚上时，佟眠看见段越征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窝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柔肠百转。
　　作者有话说：
　　入V啦！
　　后面就是全部存稿！


第19章 
　　◇
　　“佟眠，你是不是，仗着我不动你，故意撩拨。”
　　⚹
　　团建结束后, 中文的实习与学院的课程同步进行，佟眠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课余偶尔，出神思考他和段越征目前越来越亲密的关系。
　　他如此害怕把喜欢公之于众, 生怕在一段感情中占了下风，付出全部。他从小立下志向, 不要像妈妈一样, 成为一个感情里的失败者。
　　但偶尔又苦恼，似乎不应该这么对段越征。
　　时间缓慢流淌，他和段越征的关系, 似乎从上次聊过之后, 再没有实质性的推进。
　　不过他最近最苦恼的事情倒不是感情或者矫情。
　　而是考试。
　　一学期即将结束，期末周他总共有五门考试。期末周总共两星期，五门分散于两周内听起来不多。
　　但佟眠的考试离谱在竟然集中在了连续三天之内，复习起来节奏相当紧张。
　　这天, 在图书馆里复习了两天, 在图书馆一层的咖啡厅里随便吃点东西填肚子, 准备晚上再苦战一晚。
　　突然收到了段越征的电话, 接起, 听见段越征问：“佟佟, 为什么不接电话, 又不理我？”
　　佟眠喝了口咖啡, 缓了一下才说：“我在复习考试。”
　　他被段越征说「不理我」这种话雷了一下。
　　段越征说：“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 实习也不来。”
　　佟眠跟他解释：「我跟学姐请假了, 马上就要考试了呀。」他也觉得好笑,”你为什么, 语气这么奇怪啊。“段越征问：“还要复习几天？”
　　佟眠想了想：“三四天？我要考五门。”
　　段越征：“所以还有三天不理我？”
　　佟眠：“……”
　　“回家复习吧。”段越征说，“我来接你。回家复习，我不打扰你，还给你做饭。”
　　佟眠被咖啡呛了一下：“也可以，但是做饭就不用了，哥哥，我觉得我们可以点外卖，你觉得呢？”
　　段越征：“叫我什么？”
　　佟眠害羞了一下，转移话题说：“那你来接我吧。我回宿舍啦，收拾一下要看的书。”
　　他想挂电话，却听见段越征在那边说：“再喊一声。”
　　佟眠干巴巴：“哥哥。”
　　他挂了电话，去图书馆选座系统那里选了离开，背着电脑回宿舍收拾东西。他不在宿舍复习，原因是很容易受到打扰，图书馆其实不错。
　　但每天早上得把书和电脑搬运过去，晚上再搬运回宿舍，又有点麻烦。所以段越征提议其实很不错，他也喜欢，只是唯一一桩有点担心的事是……和段越征待在一起，很容易就不想复习了。
　　想黏在一起，亲亲抱抱。
　　那就完蛋了，考试直接挂。
　　佟眠有些书要带，于是段越征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还是低调的奥迪A8，佟眠让他不要下车，自己把东西放在后排，然后飞快在副驾驶坐下系好安全带。
　　段越征一路平稳地开出校门外，突然说：“我看了一套，学校附近的房子。”
　　佟眠转头：“啊？”
　　“等装修好，你就不要再拒绝我一起住了。”
　　佟眠问：“可是这里离公司不远吗？”
　　段越征偏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离老婆近一点。”
　　佟眠连忙双手合十做讨饶动作。过了两分钟，突然说：“哥哥……我想了想，确实，结婚了应该住在一起。”
　　似乎也确实应该公开，告诉身边所有关心的人。这句话，佟眠憋在心头，绕了半天，没下定决心说出来。
　　段越征目视前方，说：“很高兴你有这种觉悟，佟眠同学。”
　　下车，上电梯，开门。佟眠把书包搁在玄关柜子上，蹲下换鞋。段越征抱着佟眠的书准备放进书房。
　　但推开书房门，看了一眼，他飞快又关上。
　　佟眠跟上来，软软地喊他：“段越征。怎么了？”
　　段越征回头，眼神变得有些郑重：“佟佟。你做一下心理准备。”
　　佟眠：“？”
　　段越征：“我爸没打招呼，突然来了。”
　　佟眠眼睛瞬间睁大：“！”他悄悄指了下书房门，口型问：“在里面？”
　　段成均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在外面干嘛呢？”
　　段越征腾出手，摸了摸佟眠头发脸颊，做口型：“别怕。”
　　他推开门。
　　佟眠怎么可能不怕！
　　这也太突然了吧！
　　突然见家长！
　　虽然已经结婚了，但佟眠其实，对这整段婚姻的想象，全都牵绊在段越征一个人身上。他没有意识到婚姻其实也关系到两个家庭，关系到长辈，关系到父母。这时候心脏狂跳，在段越征面前那些撩啊作啊玩笑啊，全都跑没见踪影了，被段越征拉进书房时，差点要紧张得同手同脚。
　　段成均见还进来一个小男孩，挑了下眉，问段越征：“这是佟佟？”
　　佟眠抬起脸来，赶紧说：“伯父好。”
　　段成均说：“叫爸爸。”
　　佟眠：“……”
　　和段越征说话简直一个风格！佟眠整个怔住。想了下，不对，好像确实应该叫爸爸。段越征都被他脸上浓郁的慌乱表情逗笑了，跟他爸说：“你别吓他。还是小孩。”
　　段成均：“哦？现在知道还是小孩了？”
　　段越征理直气壮：“成年了。”
　　佟眠瞪了他一眼。
　　段成均失笑，说：“别站着，坐下聊会儿。佟佟，我也没想到你来，我没带见面礼，下回补上。我找段越征来讨论点工作。”
　　佟眠连忙问：“要我出去吗？”
　　段成均说：“突然发现这个工作也没那么紧急。”
　　其实哪里是工作。
　　他跟老婆吵架被赶出家门了，只能跑到儿子这里避难，让儿子帮自己求一求给个台阶下好回家，仅此而已。但他可不能跟小孩子说这些话，表情还是长辈的高深莫测和蔼可亲：“佟佟你坐。刚从学校回来吧？带这么多书。”
　　佟眠谨慎地回答：“是的，马上要考试。”
　　段成均说：“学生考试真是辛苦。”他看了眼段越征，“出去给我和佟佟倒杯水来，谢谢。”
　　段越征无语地出门了。
　　书房里只剩局促地抓着自己膝盖的佟眠，和段成均，尴尬了一瞬间，段成均问：“和段越征，相处怎么样？”
　　佟眠继续谨慎：“挺好的……”
　　段成均和蔼：“什么时候要孩子？”
　　佟眠：“？？”
　　他表情裂开了。
　　段成均赶紧说：“对不起，我，唉我老朋友们，天天聊这些，我也跟着被传染了。你们慢慢商量，不用着急。”他想了想，突然说，“你们没考虑过，补办一下婚礼？”
　　佟眠睁大眼睛：“什么？”
　　“只是领证了，结婚这件事，得让亲戚朋友都知道啊，你们婚礼都不办，也没人知道，跟没结婚有什么差别呢？”佟眠其实都没有「办婚礼」这个概念。他想了想，好像确实缺了这么一环，但仪式性的东西对他来说好像也不怎么重要，他不计较这些。再加上还在上学，办婚礼肯定是所有人都会知道，校园生活绝对得不到安宁了。佟眠迟疑了下：“我不知道……”
　　段成均说：“没事，你慢慢地考虑。想什么时候补办，都可以。”
　　婚礼似乎是和他一直在思考的「公开」联系在一起的。佟眠把这个问题纳入想象，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抗拒。
　　段越征进来了，跟段成均简单聊了两句，段成均表情十分镇定地站起来，走到窗边，高深莫测地叫段越征：“给你妈打个电话。”
　　段越征打通了，第一句话说：“爸在我这。”
　　周苒冷笑：“把他赶出去，让他住桥洞。”
　　段越征：“妈。佟佟现在也在我这。”
　　周苒一惊：“什么？”她问，“你爸没吓着人吧？”
　　段越征：“没有。所以你赶紧叫我爸回去，别让他在我这了。”
　　周苒：“一天到晚的，我都没说他，自己就发脾气跑了，还说不得，一说就哭，跟小孩似的——叫你爸接电话。”
　　段越征把电话递给他爸。只看见他爸站在窗边，不断「嗯」、「嗯」、「哦」，发一些毫无意义的语音词，表情变得有点委屈。
　　一看就是被骂了一顿。
　　打完电话，段成均也不好继续待在儿子这边，很有眼色地离开了。一出门，就听见背后反锁的声音，他不禁老泪纵横。他蹲在原地，真的哭了，哭了一会儿，给他老婆打电话：“苒苒。”
　　周苒在那边问：“在段越征那儿？”
　　段成均弱弱地说：“在楼梯间。”
　　周苒说：“赶紧的回来。我都没说你……我真是不明白，茄子没做红烧的你都跟我发脾气，你说你是不是作得慌啊段成均？”
　　段成均又哭了，哽咽道：“你不爱我了。”
　　周苒：“我爱你。”
　　“你只爱蒜蓉茄子，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蒜蓉，你还要放蒜蓉，你不做红烧的，你就是不爱我。”
　　周苒：“我爱你。快回来，你再哭一会儿，被人拍到，完了华夏股价下跌三个点。”
　　“你只在乎我的工作，只在乎事业，你根本不爱我。”
　　周苒不耐烦了：“你就是要我亲自去找你，接你回家，对吧？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来，蹲在那别动。”
　　段成均跟妻子周苒是青梅竹马，他是Alpha，妻子是个Beta。但关系之中，妻子更强势一些，反而他更像被保护的那一方。
　　尤其是爱哭这一点，作为Alpha天生不该软弱，只有妻子能忍受他的不同。
　　段成均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都要变成老头了，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资本大佬，谁见了不喊一句大哥！在妻子面前，还跟十五岁那年一样爱哭。
　　天天跟老婆作，然后被老婆一顿臭骂：“你都是老头了，还哭，不嫌丢人？”段成均蹲在楼梯间里等老婆来接他。等了大概四十分钟，老婆来了，他抬起头，朝站在门口的人喊：“苒苒。”
　　周苒命令：“起来。”
　　段成均又哭：“你不抱我吗？”
　　周苒：“你是水做的吗？在儿子那没哭吧？没吓到你儿媳妇吧？”
　　段成均哽咽道：“我没有，我才不会突然哭。”他站起来，比周苒高一圈大一圈，走过去把老婆抱在怀里掉眼泪：“我好难过。好久不见你了。”
　　周苒：“吃着晚饭你自己跑了，还好意思说。”她顿了下，“好了好了，不哭了，走了回去了。”她牵着五十多岁丈夫的手，进了电梯。
　　段成均掉完眼泪，说：“我看了，佟佟，和段越征，还挺好的。”
　　“小孩的事，他们自己去操心，我们管不着。”周苒说，“那是个好孩子就够了，其他的，你跟段越征说，他会听吗？”
　　段成均泪眼朦胧：“苒苒。我只有你。”
　　周苒心软地替他擦眼泪：“好了好了，下次你说吃什么我做什么，你真是，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喜欢哭啊？”
　　段成均在老婆身上蹭了蹭：“我只会在你面前哭。”五十岁又怎么样，五十岁在爱人面前还是宝宝。
　　⚹
　　佟眠和段越征一起躺在床上，睡前聊天。
　　佟眠突然说：“刚刚伯父……不是，爸，他问了我，婚礼。”
　　段越征怔了下，说：“是我的问题，我看到你，都等不了那么久了，想赶快结婚……婚礼你想去哪里办？还有蜜月？我之前一个朋友办过海上的婚礼，还挺有意思的，你喜欢吗？还是哪种类型？”
　　他突然坐起来了。彻底被点醒了，他想下床赶紧去写两个婚礼策划案，好想好想办婚礼啊！
　　佟眠赶紧拉住他：“段越征。”
　　段越征回头。
　　佟眠小声说：“我还是没想好，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
　　段越征一下冷静下来，回头看佟眠，静了半晌，终于泄气，摸了摸佟眠的脸颊：“好。那，你慢慢想。”
　　佟眠企图说服他，顺便说服自己：“我在上学，办婚礼要筹备的事情太多了，没那么多时间。等毕业好不好？”
　　段越征面无表情点头。
　　佟眠软软地喊他：“哥哥，好不好？”
　　段越征被他喊硬了。
　　他眼睛闭了一下，突然翻身，压在佟眠身上，闻到清新的茉莉花味道。他低头，咬了一口佟眠的下巴，说：“佟眠，你是不是，仗着我不动你，故意撩拨。”
　　佟眠睁大眼睛，与他四目相对，害羞地别开眼睛：“没、没有。”
　　段越征在他耳边，小声吐出个词。
　　佟眠从脸一直红到脖子，连忙推他。
　　段越征说的是。
　　欠CAO。


第20章 
　　◇
　　“段越征，我在……筑巢。”
　　佟眠和段越征在一起复习的第一天, 进度迟缓。
　　他在书房里看书，段越征在书房里看文件回复文件，本来彼此相安无事。但也许是封闭空间待久了, 信息素开始发挥作用，佟眠思绪开始乱飞。
　　其实匹配度不太高的情侣在一起, 信息素影响不会特别大, 但99%的契合度，只要待在一块儿，信息素就自然交融, 让人不由自主地发热。
　　佟眠嚯一下站起来, 跟段越征说：“我去客厅看书。”
　　段越征怔了下：“怎么了？”
　　佟眠说：“你勾引我。”
　　段越征：“……”
　　佟眠抱着书和平板转移去了客厅，坐在毯子上继续看书。段越征在书房里处理完一小段工作，出来找佟眠，见他蜷缩着坐在地上，忍不住问：“这么坐着不难受？”
　　佟眠抬头：“不难受。你离我远一点, 不要打扰我复习。”
　　段越征好无辜。
　　佟眠说：“如果我考试挂科了就怪你。”
　　段越征：“怪我怪我, 我的错。”他走过来, 低头, 翻了下佟眠的讲义。
　　佟眠在复习的是金融经济学, 草稿纸上全是一大堆数学推导, 还挺复杂。不过就撞段越征枪口上了, 段越征博士专业方向就是理论金融学, 研究基本面量化，和金融经济学相当对口。他在佟眠对面坐下, 慢慢翻了两页草稿纸, 发现佟眠写得很好, 思路清晰、过程简洁、论证优美。就连英文字母, 都相当俊俏。
　　他看向佟眠，佟眠还低着眼皮认真看讲义呢，嘴唇有点嘟嘟的，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在招惹人来亲他。
　　段越征心一下好软，把稿纸放下，揉了把佟眠的头发，去厨房准备自己动手做饭。
　　佟眠耳朵尖，听见厨房传来的声音。
　　“本期视频我跟大家分享一道家常菜——冰糖酸梅鸭。”伴随着视频解说的声音，佟眠还听见了一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
　　完了，段老师要做菜了。还是高难度「家常菜」。
　　佟眠赶紧站起来跑去厨房劝说段越征改点外卖。段越征很自信，让佟眠等着吧！有他好果汁吃。佟眠深吸一口气，想找个什么辙劝段越征停下，忽然见段越征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是个欧洲号码。佟眠眼睛一亮，抓起手机：“段越征段越征，有电话！”
　　段越征暂停平板上的视频，擦了下手，走出来接起电话，皱了下眉。
　　他看了佟眠一眼，慢慢走去窗边，答应了两声。佟眠观察到他脸色变得不算很好，简短地说跟对方说了两句，忽然回头告诉佟眠：“佟佟，晚饭你待会儿自己点个外卖，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出差一趟。”
　　佟眠问：“怎么了？”
　　段越征说：“合生银行出事了，我们与他们有许多交易，可能影响我们的业务。”
　　合生银行是一家总部位于伦敦的跨国银行，规模巨大，旗下也经营投行与资管业务，是很多同学心目中的梦想工作单位。
　　佟眠问：“什么事？”
　　“一部分会计问题，还有一部分，多头逼空失败。”段越征匆匆揉了下他头发，“好好复习。一个人住，不要害怕。”
　　他飞快收拾了一小件行李离开。佟眠看了眼手机，风平浪静，并未有任何媒体爆料合生银行的事故。
　　待到一天以后，一条新闻突然爆上国内社交媒体SU热搜第一。
　　创立已过百年的合生银行爆出会计造假。金融圈造假这种事，大家见得多了，罚罚款就行了，也没太大重要性。
　　重要的是，合生银行一位北美的交易员，在前一段时间用虚拟账户疯狂做多芝加哥交易所锡期货来逼空某个重要的锡产商。对方企业已经暴露了巨大的空头仓位，这桩多头逼空本该以合生大获全胜收割对方结束。
　　因此北美合生纵容了这桩逼空动作，并着力掩盖合生在背后的不光彩角色，准备美美靠短短两天赚数亿利润。
　　但合生没想到的是，对方公司竟然有国家力量在背后支持。合生恶意做多企图逼空对方的图谋暴露，他们不仅逼空失败，后续种种操作下来，还有了预计数十亿美元的浮亏，反转就在一夜间。
　　合生去年一整年的净利润也才不到九十亿美元。
　　合生股票一路下跌，直接跌停，带动银行股一起下跌，整个富时伦敦指数绿了一大片。A股属于其他地方放个屁也能跌的，跟着跌了一大片，全球股市齐齐恐慌。热搜下面，基民和股民在恨铁不成钢地骂A股：
　　站起来啊！
　　别人造假别人亏跟你有个屁关系啊你跟着跌！
　　别人涨你跌，别人跌你也跌，你他妈到底活着有什么用，赶紧给爷死。
　　佟眠洗完澡，一个人躺在床上，浏览新闻。
　　以往这一类新闻都只出现在网络上，成为某桩教学案例或讨论对象，佟眠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这些风云变幻。
　　合生是中文重要的交易对手方，是中文在欧洲的合作伙伴，双方有一系列战略协议或者备忘录，合生对中文一整年的业绩有相当大的影响，段越征必然在那边忙得焦头烂额，佟眠不敢给他打电话，怕打扰到他，只能不断跟踪媒体报道。
　　各大财经媒体猜测如云。就连班级群乃至朋友圈都在讨论这桩大新闻。
　　情况似乎不妙。
　　佟眠一个人睡在大床上，两眼空空，盯着天花板，忍不住，还是给段越征发去了一条信息。
　　【学长。】
　　【没事吧？】
　　早上醒来，才看见段越征的回复。
　　【没事，别担心。】
　　房子大得有些空荡荡。
　　佟眠吃早餐的时候，开了电视，给房子里增加点人的声音，多点烟火气，不那么冷清。
　　结果电视正在放财经新闻，记者在伦敦报道合生银行相关事故。伦敦金融城内，合生银行总部已经聚集了许多游行示威或者举牌静坐的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诉求。周围纷纷乱乱，佟眠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段越征的脸。
　　段越征穿着黑色风衣，领子竖得很高，被保镖簇拥在中间，正从合生大门里出来。他面无表情，眼底皮肤有些发青，熬过夜的颜色。
　　等在附近的许多记者立刻围上去采访，但被保镖拒绝。保镖一只手按在右侧腰间，另一只手臂挡开话筒，说不接受采访，记者还想问，保镖从枪套里手。
　　顿时所有人都惊得退开了。
　　段越征双手插在口袋里，自顾自往前走，高高在上目不斜视，并不在乎周围一切吵嚷。很快坐进一辆车，保镖们也飞快坐到后面车里，径直开走了。
　　佟眠看愣了。
　　他更担心段越征的处境了。
　　⚹
　　佟眠心乱如麻。他强行按捺住不安，去学校参加了两门考试，晚上疲惫回家。
　　回家后，他才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何处了。
　　他心里清楚合生这桩丑闻最多只会影响中文的业绩，段越征本人在伦敦不可能遇见什么危险。但他心里就是十分忐忑，晚上睡觉时，愁得要睡不着，半夜又惊醒，摸摸后颈，腺体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形状，似乎在发烫。
　　冥冥中不安的预感，来自于Omega对远方Alpha的担忧。
　　Omega预知到自己的发情期就在近期，而自己的Alpha却远在千里之外因为诸事缠身无法回到身边，感到强烈的恐惧不安与紧张。
　　佟眠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朦朦胧胧的茉莉花气味。
　　卧室里，段越征的薄荷气味已经减淡不少，几乎闻不见了。
　　佟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精神交战许久，终于坐起来。他先去找了抑制剂打了一针，但燥热不安的感觉难以平息，忍不住拉开衣柜，拽出段越征的衣服，把它们堆在床上，搭了个小窝。
　　像小熊冬眠时需要挖洞一样，洞穴，天生给人安全感。
　　佟眠只留出一个脑袋大小的透气以及一个入口，其余地方全都用衣服垒起，小心爬进巢穴里，抱着膝盖靠着那些沾了薄薄气息的衣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现在不该打扰段越征，不该打电话哭着叫他回来。他很乖，他懂得怎么在Alpha不在的时候安慰自己。
　　他怀里还抱着一件段越征的睡衣，紧紧贴在胸前，幽绿的薄荷气味萦绕，他恍恍惚惚地睡去。
　　次日，从巢穴里醒来，他反应了许久，才想起，今天下午还有一场考试。
　　但他紊乱症严重，不知能否参加。
　　这种情况学校经验丰富。一般来说，不适宜在公开场合出现的阶段，学校会给A或O准备单独的信息素隔离考场，只是需要报备。佟眠打电话告诉了老师，老师立刻联系教务方面，给他安排隔离考场，安排好这些，佟眠又一次爬回自己的小巢穴里躺下。
　　他用段越征的衣服蹭了蹭脸颊，聊胜于无地感到清凉慰藉。
　　但这些信息素只是杯水车薪。他无法满足，只能把衣服越搂越紧，不安地躲得更深了些。
　　到下午时分，紊乱症带来的发情终于稍微好了一些，佟眠勉强从衣服中爬起，跑去卫生间里洗脸。用冷水洗了好久，终于使得脸颊热度消褪，他拉上卫生间的门，回头看了眼床上堆成一个小窝的衣服。
　　他停住脚步，想了想，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从中抱出信息素最浓的一件外套，裹在自己身上。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薄荷绿，一直尖叫躁动的情绪稍稍安定下来，他把下巴藏在段越征的衣领里，收拾了一些东西终于出门。
　　他叫了一辆信息素隔离的Omega专车到学校。一路上，他都在低头关注国际财经新闻。
　　合生案在金融城几家巨型机构的联合干预下似乎出现转机。
　　媒体发布会上，佟眠看见了段越征。他和诸位至少五十往上的总裁或者CEO坐在一起，眉目疏淡，侧耳听旁边人发言。
　　也许是发情期的作用。
　　抑制剂只能抑制生理反应，无法干预心理波动，佟眠看见段越征的脸，就变得好脆弱，好想哭。
　　他指腹摸索着手机屏幕上段越征的面庞，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按捺住强烈的灼热与不安感，将段越征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整张脸完全埋在衣领下，勉强嗅到清澈的薄荷。
　　⚹
　　佟眠直接进信息素隔离考场参加考试。虽然时时刻刻有生理反应带来的晕眩高烧感，但他能勉强支撑着写完。实在写不下去了，就把头埋进衣领里，稍缓一缓。
　　考试总共两个半小时，写完停笔，他转进卫生间里，再给自己打了一阵加强抑制剂。隔间里氤氲着浅淡的茉莉花香，他仰着头，脱力地靠着门板，等了好久好久，终于获得了一点力气，支撑自己回家——他不想回宿舍。他要回家，要回到有段越征气味的地方，那里更安全，是他的小小巢穴。
　　他戴着口罩帽子，衣领竖得高高的，只露出一双眼睛，低着头等车。好一会儿终于等来，他钻进车里，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一辆车一直跟在他身后，时刻一丝不苟地给段越征汇报。
　　段越征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短短视频，发现佟眠竟然穿了自己的外套。他放大照片，看见佟眠把自己的脸藏在衣领里，脸孔窄小看起来有点可怜。这是怎么了？
　　段越征温柔地凝视着视频里的人，忽然被人叫了一声英文名，脸上神色立刻尽数收敛，变回冷淡的中文掌权人。
　　合生案对中文虽然有影响，但在大家联手干预下，尽量把损失降低到了最小，段越征不仅止损，甚至还从合生获得了许多额外利益，有了进入合生董事会的契机。中文急需掌控合生一类的重要跨国银行，如此才能保障境外交易的安全。与合生的后续合作需要段越征坐镇，一时间他还没办法回国。
　　与合生高层开会时，段越征突然收到了一条视频通话邀请。
　　他瞥了一眼屏幕，发现闪动着的，竟然是佟眠的头像。他立刻打了个暂停手势，去隔壁的小会议室接起通话。
　　屏幕闪了闪，佟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段越征发现他好像缩在某个角落里，周围不知是些什么东西把他围住，光线昏暗。他脸颊绯红，小小声地喊他：“段越征。”
　　段越征愣了，问：“怎么了？你在哪里？”
　　佟眠感觉到自己呼吸出的气息都是灼热滚烫的茉莉花，充满信息素。他眼泪在眼眶中闪动，很慢、很慢地吸气，说：“段越征，我在……筑巢。”他大概有点糊涂了，说话语无伦次，像小孩念叨，“我好像，发情期了。但是你不在，你不在，我好难受……然后，我躲进你的衣服里。可是没有信息素。哪里都没有信息素。哪里都没有你。段越征，你在哪里呀？”
　　作者有话说：
　　合生案是我编的，借鉴前段时间青山镍相关案件，大家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
　　下一章内容我很喜欢（比划）


第21章 
　　◇
　　顿时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击中了他
　　段越征呼吸一窒。
　　他勉强保持理智, 低声安慰：“别怕，我回来了，我马上回来。”他站起来, 皱紧眉头，立刻叫秘书给自己安排私人飞机回国。
　　会议室被晾着的高管面面相觑。段越征捏着手机, 简短说：“突发情况, 接下去的会议授权Neo全权代表中文。抱歉，我需要处理一下我的事情。”
　　他匆匆走出会议室。
　　秘书在前面领路，不时回头看他。
　　大老板从来喜怒不形于色, 从未见过如此焦虑的表情。
　　视频没挂。
　　哪怕隔着屏幕, 段越征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如此强烈地被佟眠影响。空气中翻滚的信息素变得躁动不安，甚至有些暴躁，他低头看着视频里那张小小的脸、含泪的眼睛，深呼吸, 终于, 保持了克制。
　　他不知道他的Omega要一个人在家里忍受多少痛苦。他只能催促车开快一些, 但也无法让飞行员再开快一些。抵达帝都机场时, 已经到了凌晨四点, 司机把车飙出了F1赛车的速度, 他沉着脸, 一言不发。
　　视频那端的Omega满脸是汗水, 已经睡着——或者昏倒。
　　段越征不是没想过让爸妈送佟眠去医院。
　　可是送去医院最多打抑制剂。他给家里准备了十分齐全的抑制药，抑制剂、抑制贴、口服抑制剂, 效果都是顶尖的那一类。佟眠还能穿着他的外套去考试, 应该是打过抑制剂的。送去医院也只能静待紊乱症带来的发情期自然平息。
　　佟眠不需要医院。
　　段越征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清楚, 那个缩在他的衣服围成的小小巢穴中的Omega, 需要的是他本人。
　　段越征按捺住强烈的急迫感与焦躁感，等待电梯把自己带到门口。他嗅到蒙蒙如水波的茉莉花香味，在房间里盈盈游荡。几乎是在一瞬间，压抑了一晚上的信息素就再也忍不住了，如同一场薄荷味暴雨铺天盖地地淋下来。
　　段越征在卧室最深处的床角找到了蜷缩着昏迷过去的Omega。越靠近他，茉莉花的香味越浓，浓得人心旌摇曳，令人头晕目眩。段越征克制着呼吸，慢慢地拨开那一圈垒砌起的衣物，把人从巢穴里抱出来。
　　佟眠突然惊醒，眼底朦胧，本想挣扎，但嗅到熟悉的气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抱紧段越征的脖子。他疲惫得说不出话，声音也发不出，只能努力地把自己的脸与段越征贴紧。
　　段越征感觉得到他无限的依赖。
　　他慢慢抚摸佟眠的脊背，一呼一吸之间，已经被茉莉花的信息素迷得有些头晕：“佟佟。\"佟眠把自己的脸再贴近了他的肩膀一些。
　　段越征温柔地，被蛊惑或者主动蛊惑：“佟佟……好点了吗？”他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柔柔地把佟眠包裹。
　　佟眠终于从恍惚中回神，露出一个含泪的笑：“你回来了。”
　　段越征小心地问：“很难受吗？”
　　佟眠没有力气回答，只是把段越征抱得很紧。不够。他渴望更多信息素，这样只是抱着根本不够。他眼前一片混乱迷蒙，仰头，定定地看着段越征的下巴，忽然用力咬了一下，再攀上他的肩膀，去寻他的嘴唇。
　　佟眠已经被烧得神智混乱了，他的世界里只段越征一个，艰难呼吸之间，他需要更丰沛的信息素，或者……或者需要，标记。
　　Alpha长了容易咬破皮肤在Omega腺体中注入信息素的尖尖犬齿。佟眠用舌尖努力舔到段越征牙尖，段越征几乎头皮发麻，浑身如同过电。太浓太浓的Omega信息素使得Alpha也被引诱得高敏感，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把佟眠揉进怀里，按在了床上。
　　佟眠还是难受得要命。
　　他说话几乎带哭腔了：“段越征，段越征，不行，不够。我难受。”
　　段越征指腹按着他后颈的信息素腺。那个小小腺体凸出一个弧度，正在发烫。佟眠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眼泪粼粼，恳求：“标记我吧。”
　　段越征听见他这么说，已经完全忍不下去了。他将Omega翻了个身，背对自己，俯身在他耳边说：“趴好。”
　　佟眠听话，掉着眼泪，胡乱地拼命点头。
　　段越征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Alpha天生知道怎么对付Omega，知道如何让人臣服，哪怕从未标记过其他人，段越征也知道要怎样使佟眠顺从，使他柔软地弓起身，把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完整暴露在外。段越征掐着那一段脖颈，低头，咬下去，尖尖的犬齿瞬间咬破皮肤，信息素缓缓注入。
　　佟眠从未经历过临时标记。
　　他不知道，被Alpha临时标记注入信息素竟然有如此剧烈的痛苦与欢愉。他脑子里似乎有烟花炸开，发情期敏感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强烈的情绪，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可是下巴已经被人提前扣住，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承受。他仰起头，几乎要用力地咬破嘴唇，突然被人翻了个身，段越征开始边擦他的眼泪，边轻轻安抚性地亲他。
　　佟眠抱住他的脖子，胡乱回应。身体里刚被注入面前Alpha的信息素，佟眠脑子里对他的接纳程度已经拉到最大，他做什么都无法反抗，只能给予生涩回应，无论是亲吻或是其他。
　　空气中的信息素飘飘荡荡，融合在一起。
　　一室盈盈暗香。
　　临时标记结束，佟眠脱力地晕倒在段越征怀里。
　　⚹
　　佟眠于梦中醒来，发现已是早晨九点。卧室拉开了窗帘，晨风送来窗外绿植的清香。冬天的太阳在卧室地上投下一道玻璃似的光影，佟眠拥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忽然伸手去摸自己后颈的腺体。
　　摸到的是被贴好的抑制贴。段越征贴的。
　　佟眠心一动，飞快跳下床跑出卧室，可是他没在客厅里找到段越征。被临时标记后的Omega会额外依赖自己的Alpha。
　　如果不在，就会感到无可抑制的沮丧与不安，他赤着脚拖着步子慢慢走，小声喊：“段越征。”
　　“段越征你在哪里呀。”
　　没找到。
　　他擦了擦眼睛，想哭，又喊了一声：“段越征。”
　　段越征从客厅阳台上转出来，一边挂掉电话，一边急忙走过来，问：“怎么了？睡醒了？为什么不穿鞋？”
　　佟眠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突然一头扎进他怀里，像依赖主人的小动物。
　　段越征叹息，摸摸他的头发，把他抱起来走回卧室。佟眠抱着他的肩膀，一直不说话。被他放回被子上，也不肯放开。段越征拍拍他的背：“佟佟，怎么了？”
　　佟眠不说话，只是摇头。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段越征的颈窝，痒痒的。段越征有种养了小猫的感觉，声音放得更柔和：“起床了？我们吃早饭。”
　　佟眠终于才放开抱着他的手，把自己缩成一团。
　　段越征拉出他的小腿，给他套上拖鞋，说：“好了，去洗漱吧。”
　　佟眠乖乖下床去卫生间。但刷牙刷到一半，又忍不住跑出卫生间找段越征。
　　平常临时标记并不会对Omega的生理与心理有如此严重的影响，他们匹配度太高，给佟眠带来了强烈的依赖、不安与恐惧感。
　　段越征无奈，陪他刷牙洗脸，给他擦干净脸和手，把人牵到餐桌边。佟眠不要和段越征对面坐着，一定要挨在一起坐，段越征觉得他突然一下变好乖。
　　佟眠吃完早餐，擦嘴巴的时候，突然说：“我下午有两门考试。”
　　段越征：“要请假吗？”
　　佟眠说：“不要。”
　　段越征不置可否，看着佟眠，说：“把牛奶喝了。”
　　佟眠睁大眼睛望着他，小声请求：“你陪我去学校好不好？”
　　段越征愣了下。
　　不是不要我露面吗？不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关系吗？
　　见段越征没有直接答应，佟眠变得有些焦虑，坐在椅子上，别扭地动了动，眨着眼睛望着他，脸颊通红地央求：“哥哥，好不好？”
　　段越征看着他，没说话。
　　终于找回来一点姿态，段越征不能直接答应，想再听两句好话。
　　佟眠眼圈一下红了，他站起来。
　　段越征以为他要发脾气了，可是他没有。他轻轻抱住段越征的脖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与下巴，在他耳边，小小声问：“哥哥，可以吗？”
　　段越征单手摸了摸他后脑的柔软头发，丢盔卸甲一败涂地：“好，下午我送你去学校，你考试我在外面等你。”
　　佟眠露出个笑来，咬着段越征的唇角，舌尖轻轻舔过，含糊道：“段越征你人真好。”
　　段越征闭了下眼睛。
　　他拉着佟眠的手去摸某个地方，在他耳边轻轻说：“你再亲两下，我可能就，人好不下去了。”
　　佟眠脸色通红，连忙撒手，别开眼神，用力擦嘴唇。
　　⚹
　　佟眠最后两门考试被安排在下午，下午一点到三点是一门，三点半到五点半是另一门。段越征把他送到教学区入口。教学区内部是不允许机动车行驶的，佟眠只能自己走进去。
　　佟眠下车后依依不舍地同段越征挥手，走了十多米，又回头，跑过来敲段越征的车窗。
　　他跟段越征确认：“你会在这里等我吧？”
　　段越征说：“会。”佟眠眼睛乱晃，咬了下牙，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出来：”那个……那个，就是，可不可以，把你的外套……“段越征疑惑：“什么？”
　　佟眠自暴自弃：“我想穿你的外套。”
　　段越征把外套大衣脱下，抖开，披在佟眠身上，摸了摸他的脸颊：“好了。”
　　佟眠穿着段越征的大衣，那衣服轮廓比佟眠一个人大了一圈，很明显是穿男友外套。佟眠一步三回头，与段越征招手。
　　佟眠连着考两门，中途已有些累。考完后，同一考场的同学与他打招呼，想要攀谈两句，他却裹紧了外套，急匆匆说：“不好意思，我有事。”
　　一刻也不愿分离。
　　他飞奔到段越征停车的地方，站在原地张望，却没见段越征人影。
　　顿时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击中了他，他惶然无措地站在原地，咬了一口手背，无措地四处张望寻找。


第22章 
　　◇
　　“叫一声？”
　　佟眠身体微微发抖, 摸出手机要打电话，下一刻，被人轻轻地牵住了手。
　　他倏然转身, 段越征微笑看他：“我在这里呢。”
　　佟眠眼圈一下就红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
　　段越征解释：“这里不让停车，挪去别的地方了。”他用拇指轻轻擦佟眠下眼睑, 那块皮肤幼嫩, 眼泪将落而未落。他有点好笑：“怎么一下就哭了呀？”
　　佟眠好没面子，愤怒地自己搓脸，生气说：“又不是我想哭的, 是生理反应！”
　　段越征车停在宿舍区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 两人要走一段路。佟眠本来有些担心遇上熟悉的同学，被人发现他与段越征的关系。可是转念一想……
　　婚也结了，标记也标记了。
　　佟眠想，那就顺其自然吧！
　　将心比心，佟眠既然不想被段越征藏着掖着, 那自己也不该藏着掖着对方。很对, 这叫礼尚往来。
　　佟眠的手被段越征握在手心, 牵着慢慢往停车场走。
　　段越征跟他说：“我上学时这栋楼好像还没有修起来, 现在变了很多。”
　　佟眠仰头看了眼, 遥想段越征上学时也是十年以前了。这么一想真是奇妙, 他们上的是同一所大学, 同一个学院, 上过同一个老师的课程，也许老师十年间PPT都没有换过, 写过相同的大作业。他们差别那么多, 现在却走在一起, 彼此依偎, 相互治疗。
　　佟眠想了想，跟段越征说：“不仅这栋楼，还有前面的图书馆也是新修好的。然后我们操场也翻修过一遍。”
　　段越征来了兴趣，说：“我们在学校走走？很久没回来认真逛了，前几回过来，都匆匆忙忙。”
　　佟眠手心出了些汗。
　　在学校逛，就意味着，碰到同学的概率大大增加。他深呼吸，慢慢笑起来：“好。”
　　顺着学校里中央的主路慢慢往宿舍那一片走。路两侧种了很高的白桦，在冬季，树叶脱落殆尽，只剩高高的枝桠指着天上，哪怕这个季节都充满精气神。左手边是某个学院的系馆，大约三十年楼龄的赫鲁晓夫楼，渐渐亮起灯来。
　　再往前走一些，右手边就是综合体育馆和游泳馆，佟眠说：“从我们这一届开始学校就要求必须会游泳才能毕业啦。”
　　段越征问：“那你会游吗？”
　　佟眠说：“我选了游泳课，会游。”他偏头看段越征，问：“你会不会？”
　　段越征含蓄地说：“在校时我是游泳队的队员。”
　　“厉害。”佟眠词汇匮乏，半天只憋出一句苍白夸奖，有点好奇地问：“学长，你在学校时是怎样的？有没有很多人跟你表白？会不会特别受欢迎？”
　　段越征想起自己大学时光……
　　那真是惨不忍睹。
　　他上大学时只有十五岁。
　　再早熟早慧，那时也是个十五岁的小孩，甚至都还没分化。同班同学至少比他大三岁，他们看他跟看小孩一样，想象中那种篮球场耍帅、辩论赛舌战群儒赢得一大批Omega芳心的大学校园剧情从来没有过，只有在Alpha的澡堂里被同班男生取笑「蛮结实的嘛」和「小段还没发育哈哈哈」这种剧情——那时学校只有公共澡堂，段越征去洗了两回，羞耻得要命，从此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再也不肯去大澡堂了。
　　反正是挺丢脸的。
　　这种经历就不必告诉佟眠了。
　　段越征斟酌着美化了一下，说：“认真学习，其他的事情没有注意过。”
　　佟眠问：“那你就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一类的吗？”
　　段越征说：“没有。”
　　“一个都没有？”
　　段越征斩钉截铁：“一个都没有。”
　　佟眠装作遗憾：“那好吧。”其实语气还是雀跃的，“所以我是……”
　　“初恋。”段越征微微笑看着他，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佟眠矜持地点头，说：“好吧。勉为其难。”
　　段越征笑着揉他头发：“感谢佟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做我的初恋。”
　　佟眠继续矜持：“不用谢，太客气了，我们俩关系，谁跟谁啊。”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宿舍区最大的操场，此刻有许多学生正在操场锻炼跑步，青春洋溢。段越征的学生生涯与大多数人都不同，上学早、时间也短，他有点怀念大学，微微笑着看操场的方向。佟眠告诉他：“我们宿舍就在前面，五号楼。”
　　段越征问：“我可以上去看吗？”
　　——如果刚刚在路上是可能碰上同学，那进宿舍是必然会碰见同学了。
　　佟眠咬着嘴唇，犹豫了下，眼睛闪闪地望着段越征，提醒：“你是A啊。”
　　段越征突然反应过来，好像是不大应该进B和O的宿舍楼。
　　对佟眠的关心和好奇让他有点被冲昏头脑了。
　　佟眠忽视他的尴尬，问：“学长，你们之前住哪里？”
　　段越征想了想：“住南区……三十号楼。我记得我们上学时，B和O同学，也是住这两栋楼，学校一直没变过。\"
　　散着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宿舍区内的食堂。宿舍区有好几座食堂，佟眠最喜欢附近的某家，尝试跟段越征比划：“去年刚刚装修，变得特别高级，然后还很好吃！我们去吃吧？”
　　段越征当然是说「好啊」，彬彬有礼地请求：“那可能要你请我吃饭了。”
　　佟眠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随便吃。”
　　他笑着拉段越征去食堂，四楼，最常去的那个窗口排队，习惯地要了两碗红油抄手，以及榴莲酥和南瓜酥，还有好几样小点心。段越征尝了一下，说：“我们上学时也是这个味道。”
　　“没变？”
　　“大师傅十年如一日。”段越征充满野心地说，“我迟早会学会做这个。”
　　佟眠：“算了吧学长。什么时候想吃了，回学校来吃就行了。”
　　段越征捏他的脸：“看不起我的手艺是不是？”
　　佟眠连忙举手投降：“不敢不敢。”
　　笑着聊天间，佟眠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一回头，看见了自己的两个室友。
　　周可和王瑞悦端着盘子走过来。王瑞悦叫他：“佟佟，你这些天怎么都没回宿舍？”
　　佟眠慢吞吞说：“我出去住啦。”
　　王瑞悦看向段越征，迟疑地问：“这是？”
　　段越征好整以暇看向佟眠，双手做作地放在桌面上，侧头，认真等待佟眠的回答。
　　佟眠瞟了他一眼，脸瞬间红了，睫毛扑闪，磕巴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说：“是、是我男朋友。”
　　段越征微笑。
　　王瑞悦惊了：“我、那个我听佳晨说了但我没想到……是真的啊？”
　　佟眠只要开个头，就能顺利地把话说完了。他说：“是的，就，学期中的时候。”
　　说出口好像也没有多难，佟眠想。本来就是不必遮掩的关系，人时刻活在他人凝视之中，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而不是其他人的目光。
　　王瑞悦不好意思打扰别人情侣吃饭，拉着周可走开了。
　　周可频频回头，拉了拉他衣袖，小声问：“你不觉得，佟佟他男朋友，长得很眼熟吗？”
　　王瑞悦回头看段越征一眼，问：“是吗？谁？”周可小声说：”……有点不太可能。但确实挺像的。“他们俩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可开始拿手机搜百科，把屏幕亮给王瑞悦看，压低声音：“看像不像？”
　　王瑞悦拿着手机，对比不远处段越征的侧脸和百科上的人脸，惊了：“是同一个人吗？是吗？佟佟怎么会跟……”
　　他不断回头偷偷打量段越征，却只看见他伸手替佟眠拂了拂额发。佟眠对他笑，眼睛弯弯，甚至能看出佟眠穿着的似乎是他男朋友的外套，好甜的情侣氛围。
　　王瑞悦怀疑了：“真的吗？会不会只是长得像啊，佟佟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佬呢？也没听说佟佟家世很好啊……”
　　周可飞快说：“说不定，就是玩玩呢。”顿了下，他故作不经意地说，“有钱人，喜欢和Omega玩玩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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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已经到了六点多，一路散步到停车位置。
　　佟眠系好安全带，在段越征马上要发动时，突然凑过去亲了段越征的脸颊。段越征目不斜视地启动，问：“紊乱症是不是好了？”
　　佟眠伸手去开车里的音响，快快乐乐地回答：“好多了。”
　　佟眠最喜欢的歌手江郁的声音在车里安静流淌，吉他拨弦声清亮如冬季高远的夜空。佟眠哼着歌，半途，忽然开口：“学长。”
　　“嗯？”
　　“我刚刚想，你是对的。”
　　“我什么是对的？”
　　“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我们，正经结婚关系，我不应该在乎其他人怎么看。”
　　段越征拉长了声音「嗯」了声，鼻音很低，温柔清澈。他好心情地问：“怎么突然想明白了？”
　　“就是突然明白了呀。”佟眠说。
　　主要催化剂是标记，其他都是其次。临时标记完了，佟眠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完全献祭了爱情，再无任何转圜余地。可是这一点，他不能告诉段越征，他要仍旧保留一些尊严。
　　段越征车速很慢，缓缓地停下，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偏头说：“那我们讨论一个更重要的话题。”
　　“什么？”
　　“你到底该叫我什么？学长？领导？老师……还是，哥哥？”他说话缓慢吐字清晰，每吐出一个词，佟眠耳朵就跟着红上一层。段越征觉得可爱，故意继续说，“还是，叫，老公？”
　　佟眠脸一下爆红，瞪着段越征，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叫一声？”


第23章 
　　◇
　　佟眠忍不住就开始撒娇
　　佟眠闪开眼神, 紧闭嘴唇，不肯叫出声。承认关系是一方面，要亲口叫「老公」这种词, 又是另一方面。这太羞耻了。
　　段越征凑近他，呼吸浅浅打在他下巴上, 含笑问：“怎么？不是说, 不该遮遮掩掩吗？”
　　佟眠使劲去推他肩膀，耳朵通红，结结巴巴说：“你、你不要偷换概念。”
　　段越征没骗着人, 遗憾地叹气, 两根手指捏着佟眠的下巴，浅浅亲了一下，低声诱惑他：“佟佟，就叫一声。”
　　佟眠还是叫不出口。
　　他睁大眼睛望着段越征，忽然泄愤一样地咬在他嘴唇上, 很重, 咬破皮了。佟眠含含糊糊, 别扭说：“才不要。”
　　其实也没有那么抗拒。如果段越征再坚持一下, 佟眠估计会如他所愿。
　　但段越征太有风度了。
　　看着段越征回头继续开车, 佟眠心里竟然失落, 对段越征哼了一声。
　　段越征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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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试考完, 寒假来了。
　　寒假总共五周, 佟眠的寒假安排十分充实。春节一周假期，其余四周都要在中文实习。佟眠倒是想清楚了和段越征「顺其自然」的问题, 不过在公司里, 他还是坚定不希望公开关系——因为没有必要。
　　若无人关心, 则也无必要招引特殊目光。
　　佟眠每天早上与段越征在公司大厦附近路口分别, 走路到公司正好九点，开始上班。到五点下班，偶尔小加一下班，随后在老地方等段越征的车，段越征带他去满世界好吃的店吃饭。
　　佟眠在帝都上学上了三年，从来不知道这座庞大的城市居然藏了那么多好吃的地方。当然，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均几千的料理，想不好吃也不容易。
　　不过周五这天下午，段越征在微信上提前告诉佟眠他要出差大约三天，晚饭可能没办法顺利安排了。段越征很发愁，给佟眠弹了好几个餐厅的链接：
　　【这几个都还行，要试一试吗？】
　　【一天换一家，我让周秘书帮你定好。】
　　佟眠连忙说：
　　【我凑合一下就行，没事的！】
　　段越征说：
　　【不行，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佟眠觉得他确实很关心吃饭问题，每天就是带自己到处吃吃吃，已经胖了几斤了。
　　段越征接着说：
　　【如果不去外面吃的话，我让家里阿姨给你送饭？或者回家吃。】
　　佟眠：“……”
　　回家吃？
　　回，有老段总与周苒老师的家吗？佟眠一瞬间头皮发麻，连忙说：
　　【不要不要。段老师，我会自己做饭，不要担心。】
　　【我好歹自己活了这么大，不是小孩了。】
　　段越征：
　　——
　　【真的假的啊佟佟】
　　佟眠：
　　【看不起我的厨艺吗？那我今晚就给你露一手。】
　　佟眠是一个人打车回的家。家里厨房什么都有，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也塞满了新鲜食材。段老师每天都想在厨房里大显身手，可是每天都有不同餐厅在诱惑他放弃自己动手，现在这些食材便宜了佟眠了。
　　佟眠找了两个视频出来，决心做两道大菜让段老师闭嘴惊艳一下。
　　就决定做牛奶麻辣烫好了，再配一个简单的小青菜，荤素搭配，非常完美。佟眠准备动手前，先给段越征发了条微信。
　　【春眠不觉晓：段老师，你那边现在能不能开视频？】
　　段越征正在车上，准备去酒店。
　　同行的下属与目标公司的大领导都在车上，气氛融洽，说说笑笑聊天。
　　目标公司的领导问：“段总这就回酒店吗？要不要去玩一玩，热闹下，我们做东道主的，您想玩什么项目，肯定都给您安排上。”
　　段越征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大家都累了，我还是愿意回酒店休息一下。”
　　目标公司的领导也知道他以及中文的风气好，只是惯例提一句，并没有抱他们真准备出去找乐子的念头。
　　于是转移了话题，与旁边中文的MD喻总聊起股市动荡来。近日股市大幅度下跌甚至于股灾，中文也无法独善其身，幸好在全球市场持有空头仓位，目前还能淡淡看戏。
　　段越征于是顺势低头看手机，含笑打字：
　　【开啊，你想让我看什么？】
　　拨打视频的提示音乐在车厢里响起，目标公司领导好奇地看向前座，转头跟喻总说：”段总真忙，坐车都还要开会？“喻总回答：“这段时间是特别忙。”
　　段越征戴上耳机，接起视频。但耳机好像失灵了，视频里男孩子的声音回荡在车厢中：
　　“想让你看我做饭。看我的厨艺怎么样，绝对比你好很多，有没有？”
　　是个甜甜的Omega的声音。
　　目标公司老总&喻总：“……”
　　段越征意识到自己耳机好像没连上，低眼去看蓝牙连接状态。视频里，男孩子好奇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啊段越征，你羞愧啦？”
　　喻总：“噗。”
　　段越征回头轻轻瞟他一眼。
　　喻总：“咳。”他偏头看向目标公司的领导，随便开扯，“董总你注意到没，最近A股确实走势……”
　　董总胡乱回答：“啊对对对。”
　　一边聊天一边敏锐竖起八卦的小耳朵。
　　段越征的耳机没电了。但又没有备用耳机，他看着视频里佟眠得意的笑脸，忍不住也笑，问：“你要做什么啊？”
　　佟眠展示给他看自己的食材：“大菜，硬菜。你做不出来那种。”
　　段越征笑了：“哦？”
　　他又回头瞟了一眼两个正在听墙角的人，含笑问：“喻总，你耳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喻总：“好的好的，段总。”他马上敬献耳机一副，继续回头假装跟对方领导扯淡。对方领导与他对视一眼，眼中均写满八卦。
　　可惜段越征连上了蓝牙，他们再听不见视频里段总的Omega说了什么了。只能听见段越征温柔到有些吓人的声音。
　　段越征说：“是这样吗？还要放牛奶？”
　　“我一不在你就开始做没营养的东西吃。”
　　“这几个青菜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蔫呢？”
　　“我也只是失败了一次啊，怎么一直拿出来嘲笑我？”
　　“回家给我等着，再敢取笑我是吗。”
　　“嗯？”
　　最后那声「嗯」真是绝了。
　　温柔得要命，简直能抖出五斤蜂蜜来，粉扑扑的棉花糖一样。
　　喻总看见了对方公司四十余岁的中年Alpha领导竟然掏出了手机，笨拙在备忘录里打字，悄悄问他：段总平时说话也这种语气吗？
　　喻总悄悄打字：NO！！他不是！！他在公司里很威严的！！
　　在公司里经常骂哭一大群没用的Alpha，在伦敦保镖一言不合就掏，段总该是个冷酷无情高傲冷淡的顶级Alpha。
　　只是面对老婆，冷酷无情不起来，百炼钢也化为绕指柔。喻总甚至想把段总今天说话这语气给录下来，以后再也不用害怕段总骂人了TAT。
　　佟眠在厨房忙忙碌碌，给段越征拍自己锅里的状态：“看，段越征，怎么样，像不像那种美食博主Vlog。”
　　段越征违心地说：“很像啊，我觉得很多做美食的博主都没有你做得好看，你可以去投稿了。”
　　佟眠想了想，不是很有信心：“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呢？”段越征说，“你做菜这么好。为什么之前不做给我吃？”
　　佟眠矜持道：“我还在考核你，有没有资格吃我做的菜。”
　　“嗯？”
　　“通过考核。你回来给你做啊。”佟眠笑了。他把一小锅麻辣烫盛出来，摆好盘，又给段越征拍了一遍。
　　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大菜硬菜，没有丝毫难度，但在小锅里煮得沸沸的，鲜红的辣椒、乳白的汤底，在光照下就显得额外好看，至少比段越征的失败炒饭让人有食欲。
　　佟眠炫耀：“怎么样？”
　　得到了段越征的夸奖，简直跟哄小朋友一样。佟眠把手机搁在桌上，边吃饭边有一句没一句跟段越征聊天，段越征也一直耐心陪他聊，直到车终于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段越征才跟佟眠说了告别，收起手机。
　　上电梯时，喻总咳嗽了一声，忍不住试探：“Duan……对面是你？新婚妻子？”
　　段越征瞟他一眼，不紧不慢点头。
　　喻总：“哇。”他顿了下，“你是真的结婚不是假结婚啊？！”
　　段越征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屑于反驳。
　　喻总说：“跟人家打电话，你怎么语气都变了？”
　　段越征：“哦？”
　　“变得有点恶心。”喻远舟是段越征在普林上学时的同学，中文的高级合伙人，关系不赖，平时也爱开玩笑，喻远舟说，“没想到你居然会第一个迈进婚姻坟墓啊。”
　　段越征说：“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也许是坟墓，和喜欢的人，是家庭。”
　　喻远舟评价：“很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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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眠倒真的觉得自己很有几分做菜的天赋，摆盘也好看，他吃完饭，修修图，发了个朋友圈，简单地写：
　　一人食，一个人做饭的第一天QVQ；
　　照片里是颜色鲜艳令人垂涎的美食，辣椒鲜红、汤底乳白，桌上的水晶细颈瓶里还插了一枝下班时买的玉兰花，很有情趣。
　　下面评论有人夸奖他做饭看起来特别令人有食欲。但也有人提问：
　　哦？难道之前不是一个人做饭吃？
　　小佟老师有情况啦！
　　发朋友圈在暗示什么吗？
　　佟眠心动得不行，满怀心事回复同学们：
　　之前和室友一起吃——
　　睡前，他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正准备跟段越征再视频一下，但又觉得会不会太晚打扰到段越征休息。他们出差应该还是挺忙的吧？佟眠也不想太黏人，显得好没主见。
　　于是他默默打开了手机，点进某个出名的视频网站V站看视频。
　　刚刚跟段越征聊天聊到上传美食视频，他其实也关注了不少美食UP主，点进去研究对比一下自己的水准究竟如何。看了好些技术流的博主，深感自己水准似乎不大配得上做技术流，但又有点心动，蠢蠢欲试。
　　如果能发两个视频当教程，让段老师学一学，岂不是直接反客为主当上了老师？
　　佟眠在床上辗转半晚，冲动地去购物网站下单了拍视频的支架。
　　次日一早就收到了，他洗了个澡开始兴致勃勃研究怎么拍个美食视频出来。
　　题材都不用想了，就拍做早餐。他一边调整摄像头，一边学美食博主那样自己给自己配画外音：“今天做一个早餐，做很简单的日式鸡蛋三明治，据说是非常简单不会炸厨房的。”
　　摇摇晃晃的镜头对准了冰箱，开门，取出三个鸡蛋来：“就吃三个鸡蛋吧，室友不在，吃不完太多。”他知道镜头在拍摄，有些紧张，就不自觉话多，问，“大家一般能吃几个啊？都说鸡蛋胆固醇很高，吃三个会不会有点多……不管了！就要吃三个。”
　　鸡蛋煮熟，分开蛋白与蛋黄，蛋白切碎蛋黄碾碎，搅匀后：“咦……家里蛋黄酱好像没有了。那就用番茄酱吧，差不多，我也很喜欢吃番茄。”
　　材料准备好了，拿出两片面包，一片抹上黄油，另一面放上奶酪片。奶酪片也没找着，就用了两片培根凑合一下。涂上刚刚做好的蛋白蛋黄，两片合上，压一会儿。
　　佟眠说：“压几分钟就够了，随便，反正我也是随便做做。我觉得这么简单也不至于炸厨房。”
　　取下压面包片的砧板，他低头用刀去切面包片的边缘部分：“三明治就做好了。面包边边切掉可以给其他人吃。但今天室友不在，我待会儿只能自己吃。先吃一下里面做好的三明治吧。”
　　他伸手拿过三明治，咬了一口，迟疑一秒，说：“有点微妙……这个番茄酱好像，不是很适配。”顿了顿，又咬一口，他回味了一下，说，“我觉得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嗯，但是并不美味。有点微妙。”
　　第一次拍视频，居然是失败告终……佟眠吃完一整个三明治，在原地沉默独坐许久，终于伸手关掉了摄像，埋着头陷入颓废中。
　　直到段越征打来电话，他才收拾好心情，丧丧地跟段越征说话：“怎么啦。”
　　段越征奇道：“你怎么了？语气很难过，遇见什么事啦？”
　　佟眠忍不住就开始撒娇，伤心地问：“我昨天，做饭还成功了，今天做早餐怎么会翻车呢？”


第24章 
　　◇
　　“嗯，也许是不该让公司投偶像剧？”
　　段越征听完他做简单三明治的整个过程, 终于理解了他看自己做炒饭把老抽当生抽放时的无语。
　　段越征说：“既然老抽不能当生抽，那番茄酱怎么能当蛋黄酱？培根怎么能当奶酪片？”
　　佟眠辩解：“这你就不懂了，佛学《心经》的说法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番茄即是蛋黄，蛋黄即是番茄, 又有什么问题呢？”
　　段越征：“问题就是不好吃。”
　　佟眠：“……”
　　无法反驳。
　　佟眠揉乱自己的头发, 跟段越征嘴硬了一会儿，愤而挂断电话，冲去书房剪视频。虽然味道有点微妙, 但互联网如此庞大, 一定有人能欣赏他的灵动食物美学。
　　剪视频倒是剪得很快，他还加了个滤镜，显得朦朦胧胧很有质感很专业。就用自己一直用的账号，他发了自己第一支视频，到下午, 终于审核通过, 迎来第一个播放量。
　　他兴致勃勃点进去看, 对方居然没看完整个视频就跑路了。
　　佟眠：“……”
　　唉。
　　看来做美食博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佟眠能是那么容易被失败打败的人吗？据说失败是成功之母, 如果失败不丁克, 那成功迟早会出生。佟眠果断开始继续研究其余专业美食博主做菜的方法, 准备晚饭做一个大菜、硬菜, 一方面也拍摄一个视频体现一下自己的技术水平, 另一方面，也让段越征看看自己的水准。
　　就决定做可乐鸡翅了。
　　中国人绕不过的（入门级）高端料理。
　　摆好镜头, 居高临下往下拍摄。佟眠不露脸, 只有手和半个身影出镜。清水冲洗着篮子里刚解冻好的鸡翅。水柱从高处淋下来, 将半下午的光线折射出水晶般透彻的感觉。佟眠认真搓洗鸡翅, 自己为自己解说：“先要洗干净，用冷水洗，没有冷水也可以用热水。”
　　洗干净后改上花刀，然后锅中刷一层薄油，开始煎鸡翅。皮厚的一面煎出香喷喷的鸡油，翻面。煎鸡翅时去调一个可乐鸡翅用到的调料，盐、生抽、老抽、蚝油都适量或若干——佟眠放了一勺盐，迟疑了：“适量是多少？一勺够了吗？应该够了，不然会咸。大家如果做饭，也要稍微注意一下，不要太咸了。”
　　他自信满满地调好一碗调料，淋入煎好的鸡翅中，再开一罐可乐，一起入锅，开始小火炖煮。等待的空隙，佟眠跟大家解说：“其实也可以用雪碧，我之前看有人做。如果有人想看，我也可以给大家做雪碧或者七喜的鸡翅——之前，我们学校食堂有七喜炒饭，我去吃过，还可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倒闭了。难道是没人喜欢吃？”
　　自言自语聊了两句天，佟眠转头看锅——发现糊底了。
　　“呃……”他镇定地关火，拿铲子铲开糊底的鸡翅，期间用筷子夹了一块糊掉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锅巴，尝了一口。
　　那一口回味悠长，既有鸡油的鲜香，又有可乐的甜蜜，还夹杂着诸多调料额外带来的复杂芬芳口味，还有点焦糊干脆的口感，总之就是：“哇，好吃！”佟眠真诚的声音回荡在厨房中，“这个锅巴好好吃哦。”
　　他夹了一筷子鸡翅：“锅巴有种焦脆的口感，还很香。试试鸡翅。”尝一口，沉默许久，他慢慢道，“只能说，可能火有点大了……就是有点干，像那种，腊鸡肉的口感，比较柴，还挺难嚼动的。但不妨碍这个好吃啊，有种焦化的干脆口感，很棒。”
　　一通自夸，摆盘上桌，佟眠十分有情趣地给桌上又插了一株水培郁金香，一个人坐在桌边硬是把一整锅糊锅的鸡翅都吃完了，最后留下解说：“可乐鸡翅这么简单的菜，我怎么可能翻车呢？别看煎得有点焦黑，其实是追求一种迷人的、类似焦糊的一种香脆口感，有种童年回忆的感觉。”
　　胡说八道结束，佟眠取下摄影机，会看了一下自己拍摄的素材。
　　挺好！
　　镜头蛮好看，菜卖相除了最后出锅那里之外，别的地方都不赖。又能剪一支视频了，佟眠在书房忙到半夜，兴致颇为高昂地剪辑上传了自己第二支视频。
　　再回来看中午发的第一支视频的数据，居然已经有了一千多播放量。
　　佟眠又惊又喜，点进去看大家的评论。
　　只有三四条孤零零的弹幕。
　　【不要随便平替啊！！】
　　【@炸厨房组，Up你是炸组在逃组员吗】
　　【第一次见做三明治也能翻车的，牛大了】
　　【哈哈哈Up好可爱，本来在哭，看你视频给我逗笑了】
　　佟眠：“……”也没有，那么失败吧？
　　起码还能博君一笑，佟眠觉得值了！
　　晚上佟眠看V站上其他专业美食博主的视频入睡，羡慕得要死，眼泪从嘴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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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周末的时间全都花费在厨房中了，佟眠总共上传了三支视频，加起来播放量超过一万，三十条评论，其中二十条在说：
　　【哈哈哈Up你还是点外卖吧】
　　【@炸厨房组，快来，这里有组员没入组】
　　【Up别的我都不佩服，我就佩服你做完了居然能吃光，牛的】
　　【什么叫差生文具多啊，Up你这技术你家几万块的烤箱几十万的抽油烟机看了整个想哭】
　　佟眠跟他们聊天，虚心求教。
　　-我的步骤都是跟着教程在做啊，为什么做出来跟其他人不一样呢？太奇怪了。
　　-其实是能吃的，我觉得还挺好吃，虽然卖相不是很好；
　　-口感能让人产生仰望星空脚踏实地的一种幻想；
　　他是很认真在讨教，但评论区里的人都要被笑傻了，纷纷呼朋唤友来观赏厨房翻车奇才。佟眠本觉得自己技术应该比段越征好很多，没想到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只是个炸组奇才，陷入了低落中。
　　不过次日就要上班了，又能吃公司餐厅了。
　　佟眠如释重负。
　　主要是段越征也要出差归来了。
　　佟眠的邮箱里收到了公司的公告邮件，说中文与某某公司签订了战略协议，Pre-A轮融资一千万美元拿到了10%的股份。
　　佟眠在下午茶时给段越征发信息，非常苦恼地问：
　　-你不是说我做得很好可以发视频吗？
　　-为什么大家都说我炸厨房呢？
　　段越征看了他发过去的两个视频链接，回了一串省略号。
　　佟眠生气了。
　　其他人嘲笑都可以，段越征不行！
　　他带着薄薄的愤怒，问：
　　【难道是你在糊弄我？我其实做得不好？】
　　段越征：
　　【我觉得不错，但我也没有吃到，没办法直接评价。】
　　佟眠：
　　【我已经想好了，今晚回去做柠檬酸辣虾和蜜汁鸡翅，我绝对能做好。】
　　段越征：
　　【好的宝宝，我相信你。】
　　佟眠耳朵红了。
　　除了妈妈，还没人叫他宝宝。他把手机收起，用勺子挖甜品慢慢吃。对面桌的卓辰问他：“这周末有时间吗？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密室，想去玩吗？”
　　佟眠想了想，摇头：“我最近有事。”
　　“什么事？”
　　所谓社交礼貌，就是别人说「有事」时已经明确表达了拒绝，不需要再刨根问底。于是佟眠只是含含糊糊说「家里的事」，不再多说了。
　　卓辰低着头，撇了撇嘴。
　　下班时，佟眠在老地方等到了段越征的车。佟眠对做饭热情高涨，系好安全带后就开始跟段越征盘算：“学长，我们回家前先去一趟超市吧！我想买点新鲜的菜！”
　　段越征于是开车带他到离公寓最近的某个超市。
　　一起逛超市这种事情真是太日常了，也许只有结婚的关系才会干这么琐碎温暖的事情。佟眠看什么东西都野心勃勃想做顿大的，于是段越征说：“买吧买吧。”
　　佟眠戳了一下三斤重的龙虾：“学长，这种我觉得应该去海鲜市场，比较新鲜，有活的。”
　　段越征说：“买来你会处理吗？”
　　佟眠嘴硬：“我怎么不会呢？”
　　段越征说：“那我让人送来。”
　　佟眠：“……”他底气不足，“等、稍等，我可能需要再学一下。”
　　佟眠最后只买了他准备做的两个「大菜」需要的食材。买完结账时，他回头，慎重地跟段越征说：“就算做得不好吃也不能怪我。要吃光。”
　　段越征：“好的。”
　　佟眠被网上评论打击得都不自信了。
　　但回家之后，在厨房里，有了捧哏，佟眠重新找到了信心。他指挥段越征给他打下手，洗虾清理虾线什么的。镜头对准菜板，段越征一只手按在虾头上，另一只手慢慢地在虾背上片出一刀，动作竟然十分流畅。佟眠看得都要嫉妒，按住他的手背：“让我来试试。”
　　段越征反手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下，含笑让开位置。
　　也许是因为镜头还拍摄着小菜板，佟眠觉察出某种暗示性的暧昧，耳根缓缓沁红。他若无其事地开始处理，其实不难，只要耐心就够了。他在这里开虾线，段越征去那头帮他洗别的东西，两个人在厨房默不作声地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十分温馨。窗外橘红色的夕阳渐变成虾青色与粉紫色，佟眠拉开窗户令晚风扑簌簌吹进房间，回头笑着跟段越征说：“学长，天气真好。”
　　虽然还是冬天，但已经离春天不远。
　　段越征用沾了水的指尖轻轻在他脸颊上勾了一下，说：“刚刚路过花店，忘记买花。”
　　“家里的花还开着。”佟眠这么说。
　　佟眠处理菜，跟镜头解说，解说完了下锅，开始认认真真根据教程来数秒制作。说实话柠檬酸辣虾这种简单菜式，属于只要备齐材料，谁来做都不能翻车的——只要不突然「灵机一动」换替代材料。佟眠果然没有翻车，竟然大成功，盛在花瓣形状的玻璃碗中，捧给镜头看：“怎么样怎么样？”
　　佟眠用筷子夹了一只虾伸到镜头前：“看起来挺不错的，我尝一下。”尝一口，“好吃！虽然虾肉煮的时间好像有点久，有一点点老了，但是整体来说还是非常鲜甜的，加上柠檬与小米辣的口感，酸辣鲜香，好吃，我成功啦！”
　　带着淳朴的丰收的喜悦，佟眠一头叫段越征，另一边笑眯眯跟镜头说：“我室友出差回来了。有好东西必须要分享，我施舍给他两个吃一下。”他连忙叫段越征，“学长！”
　　段越征走过来，手撑在桌面上，回头看他。问：“室友？施舍？”
　　佟眠：“……”佟眠嘴硬，“难道不是室友吗？”
　　“确实是室友关系。”段越征赞同，说，“那给你室友喂一个吃吧。”
　　佟眠小声嘟囔：“自己没长手吗……”但还是用筷子夹了一只，递到段越征唇边，段越征咬住，仔细品味了一下，“还好，不咸也不淡，竟然能吃。”
　　佟眠瞪大眼睛，生气了，扑过去掐住段越征的脖子：“什么叫竟然能吃！很好吃的好不好！”
　　段越征抱住他，往后退了两步，含笑说：“没有你好吃。”
　　佟眠连忙去捂他的嘴巴，害羞地小声指责：“最近公司在投霸总偶像剧项目吗。”
　　段越征：“……”
　　佟眠一晚上窝在书房剪视频，整个都没有理段越征。
　　还是段越征主动敲门：“佟佟，我错了。”
　　佟眠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鼓着眼睛盯视频的时间线，问：“错哪了。”
　　“嗯，也许是不该让公司投偶像剧？”


第25章 
　　◇
　　“怎么老是打直球。”
　　佟眠：“……”
　　段越征谨慎地说：“也许是, 错在把你的虾都吃光了？”
　　佟眠：“哼。”
　　段越征推门进去，看佟眠还在盯视频，于是说：“我帮你剪吧。”
　　佟眠仰头, 奇道：“这些你都会吗？”
　　“是呀，会呀。”段越征揉揉他头发, 像撸小狗那样摸摸他的后颈, 带点笑，温柔说，“惊奇吧, 你老公怎么什么都会啊。”
　　佟眠突然噗一下笑出来,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段越征说有气氛的话，却因为佟眠一直笑而破功，把他压在椅子上，捏了捏他的脸让他脸颊鼓起，对视：“笑什么笑？”
　　佟眠：“哈哈哈。”
　　“笑什么, 说出来让我也笑一下。”段越征恼羞成怒。
　　佟眠：“哈哈哈我想起, 我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帖子, 就是, 楼主老公是公务员。”
　　段越征：“……”
　　佟眠不想解释笑话！笑话解释出来就不好笑了, 佟眠带着笑连连说：“你自己去查, 自己看。学长, 你要跟我有代沟了。”
　　这么说段越征就生气了。段越征低下眼皮, 捏着佟眠的下巴，拇指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 温柔地问：“代沟？觉得我年纪比你大吗？”
　　佟眠一下后颈起了鸡皮疙瘩, 头皮发麻, 连忙否认：“没有这回事啊！学长学长, 我没有，一时失言——”
　　下一秒，就被人咬住嘴唇，用力吮吸。
　　许久，段越征终于放开，温柔地替他捋好头发，低声说：“有代沟也没办法，你已经跟我结婚了。”
　　佟眠连忙抱住他的腰，安抚道：“没有，段老师，你不要这么敏感。”
　　段越征斜斜睨他一眼：“那还是你更加敏感一些。”
　　佟眠都搞不懂段越征到底是在讲荤段子，还是单纯反驳。
　　他擦了擦嘴唇，自己回头继续剪视频。段越征帮他看了一下他发的经典美食视频，发现第一个日式三明治的视频单独播放量竟然已经破万了。当然评论区与弹幕都没好到哪里去，几乎全是哈哈哈。段越征坐在他身旁，仔细再次观赏了一遍视频，发现确实挺能逗乐的。
　　佟眠偷着瞅他的神色，见他忍不住要笑，就捂住他眼睛：“不准看了也不准笑了！我要生气了。”
　　睡前，佟眠偷偷看了一眼数据。
　　作为新人来说，视频的播放量、点赞量、弹幕与评论数都非常不错。看多了精致完美无懈可击的美食博主，偶尔也需要一两个正常菜鸟来给广大观众调剂一下心情，评论区一边哈哈哈一边还有专业人士给佟眠解说：
　　【Up你一分二十秒那里的火有点大了，一般我们「小火」、「文火」都只用燃气灶内圈的小火，不然会把锅熬糊产生锅巴。下次记得小火时把火关小，再关小！还有安利一个料理专用的勺子，链接：……可以称量重量，「适量」和「少许」有个大概概念，不要完全凭感觉放一大勺啦！我都替你室友齁得慌！】
　　佟眠心动得不行。
　　还真是差生文具多，佟眠看到新鲜工具就想买。对此，段越征锐评道：我劝你最好还是把做菜、做饭的这个理念先搞懂。
　　佟眠美美下单了一个勺子，拉上被子，幸福地告诉段越征：“明天做饭一定不会齁。”
　　段越征说：“我相信你。”
　　佟眠：“好哦。”
　　段越征家里教育以鼓励为主，移植到年龄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佟眠身上，也是照顾的心态，佟眠哪怕把厨房炸了，段越征都能重新买套房子给他装个更大的来玩。
　　段越征问他：“有人看你的视频吗？”
　　佟眠嘟嘟囔囔说：“当然有啊，大家都夸我做得不错。”
　　段越征笑着揉揉他软软的头发，学他的语气说：“好哦。”
　　⚹
　　佟眠最近除开拍非技术流美食视频以外，工作也没有落下。虽然说实习生由于权限限制，接触不到特别核心的业务，只能在边缘围观。
　　但佟眠干活细致少出错，梁心洁因此让他多少干一些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不再只是做扒PPT、扒数据、校对底稿、审核底稿之类的工作。
　　但……佟眠其实对工作并没有太大热情。
　　虽然中文是段越征的公司，做的事是本专业对口是金融前沿，但佟眠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向往与钱直接接触的工作，也对在资本市场上赚人数千万数亿没有歆羡之心。比起在庞大的资本金字塔底层做一只兢兢业业的工蚁，他更愿意在学校里，研究REITs、公司治理或者更纯粹一些的理论金融学。或者数学。
　　小时候念书时，所有人说Omega不适合学数学，也不好学理工科。佟眠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样，总之他的同学没有人比他数学学得更好。虽然金融算不上理工科，甚至大众认知里算文科专业。
　　但理论金融，尤其是量化方面的研究，还是非常偏理科非常看中数理基础的。佟眠学得很好，也喜欢自己思考。
　　实习工作之余，他还在写一篇之前一直没写完的REITs实证方面的论文，在周苒老师指导下，修改了很多个版本，近日终于准备投稿。
　　喜气洋洋，下午茶时，佟眠主动请部门里所有同事一起喝奶茶，得来大家纷纷感谢。
　　实习生虽说一般不必加班，但偶尔忙起来，也不好意思提前离开。
　　卓辰带头内卷与正式员工一起下班，佟眠不好意思，只好跟着一起忙，帮梁心洁再多干点活。
　　加班快一小时，佟眠手机亮了。
　　他躲去走廊角落，接起电话，无意识抚摸手边一株鹤望兰的碧绿叶片：“还没有下班。”
　　“加班，今天事情比较多。”
　　“不行，不能提前走，大家都在忙。”佟眠听着那边段越征低沉温柔的声音：”中文也没到不压榨实习生就会倒闭的程度。“佟眠回答他：“但是大家都没有走，我可以再加一会儿班。学长，你去买杯咖啡，等你喝完，我就下班了。”
　　突然，佟眠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佟眠一惊，连忙转头。
　　卓辰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吓了一跳，拍胸口：“干什么呢反应这么大？跟谁打电话？”
　　佟眠往里稍微让了两步，呼吸一口，才说：“打电话。”他快速跟段越征说，“我先挂了，待会儿再说。”随后收起手机，看向卓辰，“可不可以不要在别人打电话时突然出现？会有点吓人。”
　　卓辰捧着两杯咖啡耸了耸肩膀，递给佟眠一杯：“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咖啡。”
　　佟眠看着他，定定道：“不用，谢谢，如果我要我会自己拿。”顿了顿，他说，“我不太喜欢和人距离太近，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隔远一点叫我，不要突然拍我，可不可以？”
　　卓辰问：“这么讲究吗？”
　　佟眠说：“个人习惯不同，希望能互相尊重一下。”
　　卓辰讪讪说好，佟眠又点了点头，从他旁边擦肩而过。他盯着佟眠的背影，低下眼皮。
　　佟眠下班时到了晚上八点，天是丝绒一般柔顺的黑色，灯火点缀闪烁其上，整座城市在夜晚唤醒一种辉煌回忆。段越征启动了车，给他递一杯热牛奶，说：“先喝一点垫一下。”
　　佟眠小口地喝，突然跟段越征说：“我觉得我的同事……就是和我一起实习的同学，他好像，有点喜欢偷听我打电话。”
　　段越征：“是吗？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对我，关注得有点过分，我不喜欢这样，我觉得太莫名其妙了。”
　　段越征警惕起来，问：“关注得过分，是什么样的关注？”
　　佟眠烦闷：“我打电话他在背后听。我干活用电脑他要时不时过来偷偷瞟一下我的屏幕，我上厕所我感觉他都要计时我去了几分钟！”
　　段越征一听，有点不悦：“是Beta？是Beta对吧，你跟他说过你有男朋友……你结婚了这件事没有？”
　　佟眠哭笑不得：“他不可能是喜欢我。我也没那么自恋，我觉得他纯粹是把我当成竞争对手了。”
　　段越征轻轻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十分怀疑。
　　佟眠吃晚饭时突然看见部门微信群里一条消息。
　　Mentor梁心洁说：部门最近关于依微能相关的项目暂停一段时间，有了一个新的项目，也是动力电池相关方向的，需要立刻着手推进。
　　随后又解释说：这个新的项目本来非常重要，是大老板亲自在看，但一时间忙不过来。
　　因为和我们部门主要在投的领域是一致的，所以下放到我们部门。
　　大老板也会亲自坐镇到项目里，参与前中期的尽调和投资决策环节来。
　　梁心洁谨慎地说：待会儿我会邀请大老板进我们的工作群。
　　她虽然说是部门领导，但也只能算个底层，撑破天了到中层，完全没有直接接触到顶层大老板的项目机会，简直跟梦中五千万一样晕眩又紧张。
　　群里也被她的紧张期待的气氛感染，纷纷问：Diana我们组是不是突然要飞升啦！！
　　而佟眠，用筷子按掉段越征夹菜的手，睁大眼睛问他：“怎么回事啊？！”
　　段越征装作不知情：“什么怎么回事？”他用筷子尖戳了戳佟眠的筷子，一本正经道：“吃饭时不要看手机。”
　　佟眠问：“动力电池？依微能？空降项目？”
　　段越征若无其事：“哦，那个，确实最近比较重要。”段越征说，“中文是需要关注新能源板块，3060和双碳规划给了新能源非常大的机会，看好赛道。”
　　佟眠无语：“继续。”
　　段越征说：“佟眠同学，你接下来就在我手底下干活，我和你们一起办公。”
　　佟眠绞尽脑汁地想段越征作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快吃完饭时，终于福至心灵，问：”领导，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跟你说了我同学关注我的事情，突然心血来潮吧！“段越征立刻否认。
　　佟眠：“我说了他肯定不是喜欢我，他是把我当竞争对手！”
　　段越征道：“可是我喜欢你啊。”
　　佟眠脸一下红了，迅速别过脸，别别扭扭说：“那……哦。”小声嘟囔，“怎么老是打直球。”


第26章 
　　◇
　　领导：我应激障碍犯了
　　佟眠洗了头发,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上，乖乖等段越征帮他吹。
　　他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只要段越征在就完全不想自己动手的笨蛋。在妈妈面前都没在段越征面前撒娇那么自然，理直气壮等段越征拿来吹风, 还同时拿来手机玩。段越征帮他慢慢吹头发，他就开始看群里消息。
　　【duan 加入了群聊】
　　【中文梁心洁：欢迎大老板！】
　　【卓辰：-（⚹｀⚹）ノ亻!崇拜老板很久了, 居然能在段总指导下做一单项目, 兴奋转圈圈】
　　【乐源：（表情包）】
　　佟眠扭头瞟了段越征一眼。
　　段越征手指在他头发上轻轻拨弄着，吹头发手法非常温柔，见他看过来, 问：“看什么？”
　　佟眠没回答, 声音软软说：“好烫。”
　　段越征用手腕试了试吹风温度，问：“烫吗？”温度调低一点，伸手捏捏佟眠红扑扑的脸颊，“娇气。”
　　佟眠舒舒服服地低着头打字，在群里发消息。
　　【佟眠：领导好（星星眼）】
　　段越征瞥了眼旁边亮起的手机。
　　他给佟眠设置了特别关注的提醒, 佟眠的消息才会让他手机亮起, 其他人不会提示。他拿过手机, 扫了眼, 递到佟眠手里：“帮我回复一下。”
　　佟眠错愕：“……”
　　段越征说：“我吹头发, 腾不出手。”又拨弄了一下佟眠软软的发丝。
　　佟眠看见段越征手机上显示的群聊消息。群里又有人忙不迭撒花欢迎拍马屁了, 他小小声问：“说什么呀？”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佟眠于是正正经经打了个谢谢大家, 乖得不行。
　　段越征慢腾腾吹着头发, 佟眠被他伺候得太舒服，窝在他怀里, 秀气地闭上眼睛, 想睡觉了。他有分寸, 也不看段越征的手机, 是完全的信任状态。
　　段越征却不满了，问：“不看我联系人有谁吗？”
　　佟眠睁开眼睛。段越征这么问了，那不看一下，搞不好他又会作，佟眠只好问：“密码是什么？”
　　“是我们结婚日期。”
　　佟眠咬了下嘴唇，输入密码，点进手机开始玩。
　　段越征手机屏保是张风景照，似乎是珠峰，特别老干部，佟眠于是故意找茬问：“为什么屏保是风景照？”
　　段越征捏捏他软软的脸：“你自拍一张，换成你。”
　　佟眠有点害羞，脚趾蜷缩起来：“不要。”
　　他点进段越征的微信看。
　　置顶联系人佟眠，段越征的备注是……
　　“老婆”
　　佟眠羞得不行，眼睛拼命眨。
　　原来要看手机是在这等着！
　　段越征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宝宝，看到什么了？”
　　佟眠嘴硬说：“看到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公众号了。”
　　段越征：“……”他轻轻掰过佟眠的脸颊，对视，轻轻「哦？」了一声。
　　佟眠慌乱，语无伦次转移话题说：“还看到很多公众号。你居然关注这么多研究宏观经济的公众号，段老师，你觉得谁写得最好？”
　　佟眠就是要故意扯开话题！
　　段越征也知道，有点气，又拿他没什么办法，边吹头发边说：“偶尔看看，这些只能当饭后读物。”
　　佟眠往下翻，看见段越征还关注了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公众号，叫“Z\'s Finacial Economics\"，是宣传理论金融学相关研究的，推送几乎全是顶刊论文的翻译。
　　这种公众号吃力不讨好，不像「宏观经济」嘛，大家都能对GDP说上两句，顶刊论文连学术界都不见得能读明白，发到社交媒体上，果然只有几百个阅读量。
　　佟眠却很喜欢！他立刻顺着公众号的首页点进去看，发现不仅有当下时髦的前沿论文，也有一些经典论文解析。其实佟眠看前沿的东西有点吃力，他还在上本科，太理论太学术的确实看不懂；但一些经典论文，都是上世纪的东西了，课本上教材上都要学，能看懂。
　　看明白了，就能知道，这个公众号有点东西，有干货，有水平，背后应该是学术界大佬在运营。
　　他眼睛亮晶晶地回头望向段越征：“段老师，你很关心学术前沿呀。”
　　段越征一怔，看见手机上熟悉的界面，笑了：“你也关心？”
　　也许金融学是与学术界联系得最紧密的一个专业。学术界取得理论突破，市场上会立即有反应。段越征自然需要关心学术，像关心政治一样。
　　佟眠窝在他怀里，慢慢读第一篇推送的简单摘要，小声说：“这个公众号作者好像挺厉害的。”
　　“哦？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他对这篇摘要的解读就很旁征博引，而且还挺深刻的……公式都打得这么简洁好看。”
　　段越征醋了，问：“有那么好吗？连公式都夸上了？公式也不是这个作者写的，是论文原作者写的。”
　　佟眠忍不住笑他：“你连一个不知名公众号的作者的醋都吃，段老师，吃醋精。”
　　段越征把吹风关掉，拂了拂佟眠的头发，站起来把吹风收起来。
　　佟眠读完第一篇推送，觉得这个公众号作者真是明珠蒙尘。绝对非常有才华，只不过写的东西太曲高和寡，导致居然只有几百个阅读量。
　　佟眠用自己的微信关注了这个作者，又留言留了两条评论，表达景仰，发了好几个可爱颜表情卖萌。至于鼓励就不用了，作者必然清楚自己发的东西阳春白雪，受众不广。
　　佟眠退出公众号，看见段越征的微信多了一个好友申请的红点点。
　　竟然是卓辰发来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道：“段总好，从群里冒昧加了你的微信QVQ想要请教，我是T7组的实习生卓辰-”佟眠把手机亮给段越征看：“有人加你好友。”
　　段越征瞥了一眼：“拒绝吧。”
　　“拒绝哦？是我们组另一个实习生。”
　　段越征顿了下，问：“你们组，你的同学？”段越征拿过手机，毫不犹豫地选了拒绝。
　　佟眠：“……”
　　他从沙发上跳下去，跳到段越征身上，蹭了蹭：“去睡觉啦。”
　　⚹
　　睡前，佟眠发现公众号大神作者回复他了，谢谢他的关注和留言。
　　太礼貌了！又大神又有礼貌。佟眠开心得不得了，连忙跟段越征夸奖，互联网上居然还有这种又有才华又平易近人的蒙尘明珠大神。段越征短短嗤了一声。
　　佟眠不满了：“我是从你的关注列表里发现这个大神的呀！”
　　段越征酸酸问：“就那么好？”佟眠不理他随时随地吃醋，谁的醋都能吃上，撇嘴：”吃醋精。“他正好有个没懂的地方，跟在下面留言问了大神一句。
　　段越征把书合上，下床，找来平板。佟眠愣了下，看他回来坐上床。他把平板摆在两人中间，开了个笔记软件，问：”是哪里没有看明白？是最开始的假设还是中间模型的推导？“佟眠瞠目结舌望着他。
　　段越征用笔挑了下佟眠下巴：“怎么了？再叫声大神？”佟眠脸一下爆红，眨巴着眼睛：「是、是你吗？」”什么是不是我？你问公众号？我写着玩的。“段越征捏着佟眠下巴，忍不住亲了一下，说，“这个作者真是明珠蒙尘。”
　　佟眠：“……”
　　段越征在中文赚几十上百亿美金他没有感觉，但日常消遣是读论文写解读倒是把佟眠征服了。佟眠简直星星眼，诚恳说：“段老师……你好厉害。”
　　他眼睛又亮又润，太可爱。段越征忍不住，爱不释手地捏捏他的脸颊，说：“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佟眠问他模型推导的数学问题，段越征讲完，让他再去仔细学一学随机过程，佟眠乖乖答应了。聊完正经内容，到了睡觉的时候了，佟眠还是兴奋，躺在床上左扭右扭：“段老师……我都不了解你。”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又会赚钱，学习又好，还好懂学术前沿。”
　　段越征把他抱进怀里，在他头顶，低沉地问：“是不是觉得赚到了？”
　　佟眠说：“我发现……好不了解你哦。”
　　“没关系佟眠，我们会互相了解。这是一个过程。”段越征说，“发现他人、发现自我都有一个过程。我们会越来越了解对方，直到彻底坦诚，彼此接纳。”
　　佟眠乖乖说好。把头埋进段越征胸口，蹭了蹭，没心没肺睡着了。段越征摸摸他头发，嗅到明亮的茉莉花香味。
　　佟眠次日接到了出差的消息。
　　虽然是实习生，但他们目前是寒假，一天工作五天，算得上是全职实习。中文有外资基因，对实习生都是当正式员工对待。
　　出差虽然没有正式员工多，但偶尔也能碰上。佟眠这次出差是要跟着梁心洁。梁心洁带了组里一个正式员工，还有他和卓辰，大概也是为了培养实习员工。
　　佟眠这还是第一次要出差，有点兴奋，告诉了段越征。
　　段越征帮他收拾了行李，好笑问：“以后有的是出差机会，就这么兴奋？”
　　佟眠手背在背后，摆头笑：“是第一次嘛，之前还没有出差过。”
　　佟眠次日一大早收拾好，准备出门时被段越征叫住。段越征说：“送你去机场。”
　　佟眠想了想，答应。
　　下楼时，佟眠才发现段越征居然也带了行李。顿时反应过来，问：“段老师，你也要去吗？”
　　段越征揉揉他头发。才意识到么？
　　佟眠整个人：“……=口=”
　　这是什么顶级大项目，居然要顶头大老板出马呢？
　　项目地点是S市，飞三个小时。落地后立刻有对方公司的领导来接待，司机把行李运去酒店，T7组则跟着段越征一起拜访公司，参观工厂。
　　到晚上才忙完回酒店，段越征请大家吃了饭，各自休息。出差第一天，一整天都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佟眠心里竟然有些忐忑。
　　他在房间里写日报和总结，突然收到了段越征的信息。
　　果然来了。
　　段越征一言不发，给他发了个房间号码。
　　佟眠把手机举在半空中，看了又看，怎么觉得这简直跟……约P一样呢？佟眠果断准备拒绝，却见段越征马上跟了一句。
　　领导：佟佟；
　　领导：我应激障碍犯了


第27章 
　　◇
　　“如果你难受……标记我吧。没关系的。”
　　Alpha信息素应激障碍这种病其实和Omega的应激症差不多, 但由于Alpha体质原因，破坏力比Omega要大得多，对信息素等级越强的Alpha, 病情发作起来，越严重。
　　一般来说, Omega应激症发作起来, Omega会变得敏感脆弱缺少安全感，需要Alpha的抚慰；而Alpha的应激障碍发作，除开与Omega类似的生理反应如过敏一类之外, 还会导致Alpha变得攻击性极强, 对其他Alpha充满敌意与侵略性，有一定概率唤醒Alpha的易感期。
　　佟眠攥着手机，手心慢慢渗出了汗水，十分忐忑。
　　他知道Alpha应激障碍是什么。
　　应激期的Alpha，只能认出自己的Omega, 对其他任何人的接近, 都会表现出强敌意。对Omega则会表现出超常的占有欲、保护欲或者破坏欲——这几种欲望的共存, 往往无法自控。
　　经常有新闻报道, 应激障碍的Alpha被唤醒了易感期, 神志不清, 把自己脆弱的Omega伴侣折磨到奄奄一息。
　　换句话说, 就是危险。
　　可是……
　　想到段越征要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被信息素折磨，佟眠做不到。
　　他心脏狂跳, 在原地怔然坐了两分钟, 忍不住蹬一下站起来找出门的鞋子。
　　这时手机突然又亮了一下。
　　段越征发来信息, 说：
　　-佟佟, 不要过来。
　　佟眠眨了下眼睛，着急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段越征你没事吧？”
　　段越征也回了他一条语音，极其缓慢的喘息，呼吸，克制的声音，还很温柔。
　　“没、没事，你不要过来，我没有关系。”
　　佟眠一边穿鞋，一边拨了条视频过去。
　　段越征没有接。佟眠甩上门，奔跑到电梯间。
　　他对面的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卓辰慢慢踩着拖鞋趿拉出来，躲在走廊转角，静静看着佟眠不断按电梯上行的按键。
　　佟眠心脏咚咚跳着，不断抬头望电梯的层数。可是电梯里这会儿似乎正载客，在某一层停了半天不见下楼，佟眠着急得要命，甩了一下围巾，转头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跑。他一口气爬了八层，气喘吁吁站在走廊口，嗅到一股幽远又浓郁的薄荷气味。
　　这就是匹配度太高的后果。
　　他与其他Alpha面对面擦肩而过，都感觉不到他们的信息素。
　　但对段越征，可以感觉到他透过门缝泄露出的气息。甚至能读出他此刻的情绪。暴躁、不安、失落、痛苦。
　　根本不像他语音里勉强保持住的克制。
　　佟眠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酒店长绒的地毯上，一路走到幽闭的房门前。
　　他按着门铃，小声喊：“段越征，我来了。”
　　房门隔音效果很好，佟眠没听见里面的动静。
　　但是却感觉到信息素猛烈的波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突然跳动一下，紧接着，在空气中沸腾起来。若不是匹配度的原因，其他人站在这信息素漩涡中心，估计会窒息。
　　段越征不开门。
　　佟眠按了三分钟铃，段越征仍然不开门，佟眠心里急得上火，连按微信语音：“段越征你开门啊，你在里面，为什么不开门？”
　　“学长？开门呀。”
　　佟眠忍不住用手砸门。
　　他听见了房间里微信的提示音。紧接着，是有人走路的声音，以及什么东西被弄倒了，散落一地稀里哗啦的声音。
　　段越征的信息素靠近了，再近点，似乎停在门边，但段越征不动，也不说话。
　　佟眠眼泪都要下来了，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开门，段越征？”
　　他听见门边，段越征迟缓的、沉重的声音：“佟佟，你，回去。我已经打了抑制剂，隔离一天就好。”
　　他解释说：“这次发作得……很严重，我怕伤害你。你乖，我没事。”
　　佟眠眼泪从眼眶里往下流，问：“我们不是就是因为应激障碍才结婚的吗？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段越征因为克制强烈的干渴与破坏欲的原因，声音已经变得有些虚弱：“不……不是，是太严重了，我会……”
　　他声音很低，佟眠没听清，连忙问：“会什么？”
　　段越征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佟眠身处其中，逐渐被唤醒了某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薄荷绿的海洋中被催生出了强烈的生长欲，他焦急地问：“会什么呀段越征？”
　　段越征仍然能保持理智，慢慢问：“你不怕吗？”
　　“呃……”佟眠咬了下嘴唇，说，“我相信你。”
　　门户訇然洞开。
　　总统套房里，360度观景阳台的窗帘全部被拉得死紧，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折射闪烁着远处一点蓝紫色的光，似乎是什么警报装置。强烈浓郁的信息素涌出，如同暴风雪一般把佟眠包裹，皮肤脸颊上全是流连不去的信息素，佟眠近乎有种被人扒光了仔细舔舐的错觉。
　　他被那浓到发烫的信息素逼到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堪堪止住，抬头看见房间里的段越征。
　　段越征站在黑暗处，朝他望来。
　　额发有些湿润，神色模糊，眼尾修长内敛，没有表情，似乎并没有发作应激障碍。但房间里浓郁到沸腾的信息素却不能作假。佟眠直面他，心脏猛地跳起来，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段越征眼睛在黑暗中明亮如同野兽的瞳孔，声音有些沙哑，叫佟眠：“过来。”
　　佟眠攥紧了手机，有些发抖，望着他。
　　段越征突然笑了一声，轻声说：“不是说相信我吗？过来。”
　　佟眠鼓起勇气，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段越征站在原地，等不及了，大步走过去直接把他掐着腰抱进房间里。
　　佟眠声音发抖：“你没事、没事吗？”抖抖索索释放出信息素，努力安抚段越征的应激症。
　　段越征闭着眼睛，头埋在他颈窝处，呼吸。
　　佟眠以为他不严重，试图安抚性地摸他的头发，却被他攥住纤细手腕，像赏玩一样，轻轻慢慢地捏着腕骨与掌骨，他警告说：“别动。”
　　佟眠不敢动了，被他抱在怀里，温顺如玩偶。
　　他一路把佟眠抱在怀里，打开卧室房门。佟眠害怕地问：“段越征，你想要干什么？”
　　段越征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不是问，会什么吗。”他声音低沉，蕴含着狩猎成功的危险，“会日死你。”
　　佟眠瑟缩了一下，抓紧他胸口的衣服，努力保持冷静地深呼吸。
　　应激症发作起来，Alpha甚至会失去理智，变成另一种人格。
　　段越征就是如此。
　　佟眠被摔到床上，陷进软绵绵的床垫里，有一瞬间的头脑空白。
　　卧室里简直是一片新绿的薄荷海洋，佟眠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大脑也逐渐失去理智，睁着眼睛，望着低眼扯自己领带的段越征，忽然叫他：“学长。”
　　段越征朝他瞥过来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佟眠从床上爬坐起来，去拉段越征的手，阻止他解领带脱衣服。
　　虽然他单手解领带性感得要死，可是也好危险。
　　段越征顿了一下，欺身过来，捏住他的下巴，饶有兴味与他对视：“不是不怕吗？”
　　佟眠捧住他的脸，仰起头，忽然咬住他的嘴唇，含糊说：“我相信你。”
　　段越征顿了下，腾出手来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亲了上去。
　　这个吻与以往不同。
　　以往保持理智时，段越征游刃有余地控制一切，佟眠沉溺在他温柔如水的亲吻中，往往不知今夕何夕。可是这一次，佟眠感觉到的是强烈的入侵感，被占有、被侵犯、被触碰、被标记。口腔被人入侵，舌尖被人吮吸，自己除开顺从着身上的人回应之外，别无他法。下巴被人捏着，后颈最脆弱的腺体部分，也被人按住，充满暗示意味地摩挲。
　　佟眠头皮发麻，眼睛一眨，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段越征似乎稍怔，轻轻擦掉那滴眼泪，终于与佟眠分开，呼吸声彼此交缠，在安静中更鼓噪起某种只差一点火星的欲望来。他扣着佟眠后脑勺，额头抵着额头与他对视，突然轻轻笑了：“哭了？”
　　佟眠没哭，那是生理性的眼泪。但他被亲得太用力，这会儿已经愣在原地了，也感觉到了恐惧。
　　段越征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太危险，太混沌，是一面他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格。
　　他下意识用手背擦嘴唇，却被段越征攥住手腕。段越征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尖，饶有兴味问：“怕了？”
　　佟眠身体发抖，呼吸困难，跪在被子上仰头看段越征，忽然抖抖索索抱住他的腰，把自己埋进他胸口。
　　他闷闷说：“不怕。但你也不要吓我。”
　　段越征愣住了。
　　他抱住怀里的柔软身体。Omega体型小，骨架纤细，似乎稍稍一捏就能碎掉。段越征被空气中终于浓起来的茉莉花香味逐渐安抚，坐在原地，抱着佟眠，一直没说话。
　　许久，一直没有反应，佟眠以为安全，悄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却撞进他一片深黑的瞳孔之中。只感觉到某种强烈的危险，后颈直接窜上了一阵强烈的鸡皮疙瘩。段越征轻笑了下，低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下。
　　那种感觉，像被蛇分叉的舌尖舔舐。
　　佟眠又怕又慌，不敢说话。
　　他真没见过Alpha应激障碍发作起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知道是知道很危险，可是纸面上的危险，完全无法与他此刻悬吊在半空中的强烈恐慌相对比。但他除开释放信息素安抚段越征之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咬了咬嘴唇，伸手摸自己的后颈。腺体在微微发烫，他仰头，看向段越征，闷声问：“标记我一下……你会不会好过一点？”
　　一般临时标记效果能维持接近一个月。上次临时标记的信息素还没有完全褪去，佟眠想起上次的经历，不免手脚蜷缩起来，有些紧张。他拉住段越征的手，放在自己后颈上。
　　段越征顿了一下，低声说：“别动。”
　　他把佟眠抱在怀里，更紧了些，似乎努力克制，才能制止自己生理性的某些欲望，说话几乎是咬着牙的：“给我抱一下，别动。”
　　佟眠不敢动了，顺从地抱住他的腰。
　　依偎许久，佟眠终于感觉到空气中翻滚的薄荷逐渐开始平静。段越征的呼吸节奏也逐渐变得平稳。佟眠没有抬头，却感觉到段越征一下一下，开始用手指梳他后脑的头发，像玩小玩偶那样。他等了一小会儿，终于问：“学长，你好些了吗？”
　　段越征说：“给我抱一会儿。”
　　佟眠于是温驯地倚靠在他怀里。
　　段越征呼吸逐渐克制地平稳下来。他真的很想标记。
　　可是不行。
　　现在的情况是还能勉强控制住，但如果真的标记了，信息素交融了，那个档口，段越征确信应激障碍带来的侵略破坏欲必然重新占据身体，那时就不是临时标记了。
　　而是永久标记。
　　那样，对佟眠就太危险了。
　　段越征闭紧眼睛，呼吸空气中朦胧清甜的茉莉花香味。
　　佟眠感觉到他好像清醒了不少，忍不住摸索起他的脊背。被他抓住了手掌，意味不明地问：“就那么想被日？”
　　佟眠努力克制恐惧，结结巴巴憋出一句：“如果你难受……标记我吧。没关系的。”


第28章 
　　◇
　　“老公。”
　　佟眠说：“反正……礼尚往来。我们结婚也是因为彼此治疗。”
　　这个Omega真不怕死。
　　段越征第一感觉是这个。
　　佟眠年纪太小, 未经人事，不知道应激障碍加上易感期对Alpha意味着什么，对与Alpha完美契合的Omega又意味着什么。
　　段越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哦？\"的声音, 低声问：“礼尚往来是吗？”
　　佟眠紧张地回答：“你不要吓人。”
　　段越征并不说话。佟眠以为话头仅此为止，忽然被人抱着站起来。
　　他被人抱着放到飘窗上坐下, 段越征低着眼皮, 叫他：“低头。”
　　佟眠仓促地回头望他一眼，却没看清他的神色，只看到拉直绷紧的唇角。段越征的脸型轮廓有些锋利, 不笑的时候, 特别有攻击性。
　　佟眠慌乱的眼神撞进他的眼睛里，又飞快躲闪了一下，慢慢地、慢慢地扶着飘窗的玻璃，低下头去。
　　露出一截又白又直的后颈。清瘦的一截脊椎骨，连接着肩胛骨, 形状漂亮。
　　他感觉到有人的手指在后颈上慢慢地摩挲着, 咬住嘴唇, 忍住这让他充满紧张慌乱的触感。
　　忽然, 后颈似乎被人舔了一下。
　　湿润温热。
　　佟眠闷哼一声。
　　上一次标记是不太清醒时的互动, 他甚至不大记得过程如何。因为情况紧急, 他只知道自己被咬了一口。
　　而这一次……
　　他却能够清晰感觉到段越征的鼻息打在他后颈时潮湿的感觉。感觉到被轻轻地触碰, 被舔舐, 那种像蚂蚁一样轻微的麻痒感，最是令人紧张。佟眠忍不住五指紧紧扣住玻璃, 可是玻璃太光滑, 他什么也握不住, 手掌直往下滑, 额头也磕在冰冷的玻璃上。
　　下一秒，额头被人的手掌温柔地垫住了。
　　对方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制止住他的挣扎。
　　随后，后颈腺体被咬破，翻滚沸腾的信息素注入，佟眠受到剧烈刺激，一瞬间忍不住弹起来，仰起脖颈，浑身哆嗦。
　　下一瞬立刻浑身发软，维持不了动作，被人强制按住低着头，一直到完成整个标记。
　　那种彼此契合的信息素交融带来的快感，让他一阵一阵地痉挛。
　　佟眠近乎脱力，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要软成一团，被段越征抱进了怀里。段越征低声问：“怎么样？”
　　佟眠只能软绵绵地反问：“什么怎么样？”
　　段越征长长地叹息：“临时标记都软成这样……”
　　佟眠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想、你想干嘛？”
　　想永久标记。
　　想日死你。
　　段越征闭上眼睛。
　　临时标记的信息素记号让他的应激障碍消褪了不少。这一次应激障碍没有唤醒易感期，因此虽然严重，但好像没完全失去理智。被清凉甜蜜的茉莉花香味安抚着，他好像打开了某个令自己干涸无法呼吸的玻璃器皿，得到了久旱的甘霖，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佟眠没得到段越征的回答，纠结了两秒钟，仰头去看他的神色。却见他唇线紧抿，表情有些疲倦，佟眠小小挣扎了一下，问：“段越征，标记完了吗？”
　　段越征把他往自己怀里揽，勒紧。佟眠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与发声：“抱一会儿。”
　　安安静静抱了好一会儿，段越征终于放开，亲了佟眠一下。
　　佟眠如释重负。
　　这个亲吻和刚才的吻不一样。段越征恢复清醒了。
　　佟眠终于不怕了，站起来，望着段越征，问：“你还难受吗？”
　　段越征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多脑袋，揉揉他头发：“去洗澡。”
　　佟眠知道他好了，终于不怕了，到处找拖鞋。刚刚他是被段越征抱进来的，鞋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段越征见他踩着赤脚跑来跑去，按按额角，叫他：“佟眠。”
　　佟眠回头。
　　段越征两步走过来把他抱上床，又去客厅给他找回来上楼时穿的拖鞋，拍拍脸颊：“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佟眠紧张了：“不是，可是……”
　　段越征低眼，问：“你不是说，我们结婚就是为了相互治疗吗？你不怕我突然又发作吗？”
　　佟眠咬了下嘴唇，想想也是。
　　他乖乖点头。
　　段越征亲亲他眼睛，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佟眠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坐在床上，忽然见段越征的手机亮了一下。
　　似乎是周秘书发来的信息。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看，周秘书问段总这次有没有同时唤醒易感期，需不需要去医院隔离。
　　佟眠叫了一声段越征，但也许是浴室水声太大，段越征没听见，佟眠于是回了一句。
　　没有。
　　又顺手补充，不需要去医院，谢谢。
　　周秘书在对面捧着手机，迟疑地问：
　　-是段总本人吗？
　　佟眠：“……”
　　这也能认出不是本人？
　　佟眠说：
　　-我是佟眠；
　　周秘书：
　　-是夫人啊？
　　佟眠脸红红，立刻放下手机，不敢看他下面要发什么了。
　　虽然确实是，结婚的关系，但是被人这么说，还是害羞。刚被临时标记，他不想跟段越征分开，跳下床，在浴室门口蹲下抱住自己，叫段越征：“学长。”
　　“学长你听到吗？”
　　段越征没有回答，但薄荷的气味携带着濛濛的水雾从浴室中涌出，十分浓郁。刚刚信息素明明消淡了的，怎么突然又变浓了？佟眠心一下提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学长？”
　　没人回答。
　　佟眠一下急了，站起来扭门锁。
　　门居然没从里面关紧，他一下就打开了，顺手推开房门。
　　浴室很大，淋浴与浴缸都在最里层。佟眠抬头朝里面望去，隔着一片湿热的雨雾与淋浴间的玻璃，他看见段越征肩胛抵着墙壁半靠在墙边，垂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佟眠脸一下红得不行，咬了下嘴唇，鬼使神差没有立刻关门退出去，反而又喊了一声：“学长。”
　　段越征转头朝他望过来，头发湿润，身体似乎被热气熏蒸得有些发红，眼瞳有些涣散。
　　空气中的薄荷气味像酒一样让人晕眩，佟眠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却不听使唤，不知道把浴室门合上。
　　下一秒，就见段越征推开淋浴的玻璃门，朝他点了下头，非常坦然地叫他：“过来。”
　　佟眠看见某些不该看的东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手足无措。段越征声音放低，再叫他一声：“过来，宝宝。”
　　佟眠头晕眼花，不由自主地朝段越征的方向走过去。走到一半突然清醒过来，停住。段越征三两步从淋浴间跨出来，拽住佟眠的手腕。
　　⚹
　　佟眠被他拉着手腕往下探。
　　佟眠双眼紧闭，手脚全都不知所措，被他引导着探索Alpha与Omega不同的地方。
　　段越征平时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好太温柔了，导致佟眠毫不警惕。虽然已经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可是整个人已经在薄荷海洋中晕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了。
　　只能拼命闪着大眼睛，波光粼粼，急促地呼吸，别过脸不敢低眼看，抗拒又不能抗拒。
　　⚹
　　一个人洗澡变成了两个人。
　　洗了很久，段越征把佟眠抱出浴室，放在床上。临时标记本身对Omega就有副作用，体质不好的Omega很容易感觉到疲惫劳累，佟眠睡着了，闭着眼睛，嘴唇嘟起来，脸颊绯红，细细的绒毛在落地的暖光下氤氲出一层浅浅的光辉。段越征拨开他的头发，注视良久，终于，把他揽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佟眠的生物钟准时叫醒，八点，还未到上班时分。但这是在出差，他连忙捞起手机看。手机上跳动着新的提醒，段越征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说今天上午取消行程安排。但没说原因。
　　到中午，佟眠偷溜下楼到自己房间里，换了身衣服。下午时跟着组内其他人又一次去到标的公司调研。昨天调研时，段越征和秘书还有其他高管跟标的公司的高管开会，梁心洁带着低职级的员工做其他调研，没有在一起。今天倒是一起，在对方公司的会议室开会，佟眠与卓辰两个实习生被安排做会议纪要。
　　一场长会，三个多小时。
　　段越征坐在主位，那个位置离实习生被安排的小桌子很远，佟眠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感觉，他虽然表现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其实挺困倦的。
　　具体表现在，会议室里他的浅浅信息素气味并不欢腾。
　　一般没处于发情期或者易感期的Alpha，不会轻易被人闻到信息素。
　　但匹配度高例外，无论段越征处于什么情况，佟眠都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中的情绪。大多数时间是温柔明朗的，偶尔如同一场海上薄荷绿暴雨，情绪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佟眠一边记纪要一边出神，想昨晚的事情。
　　怎么会这么快就……标记了呢？
　　他没有想到进度会这么快的，但又早有一种冥冥中的预感。毕竟，他们的这段婚姻，最初不就是为了信息素匹配治疗而存在的吗？
　　会议很快结束，标的公司的高管和段越征转移去了小会议室，继续聊一些保密内容。佟眠留下收拾材料，把一些用到的纸质资料装订到一起，顺便整理会议纪要。快做完时，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眼一看。
　　【学长：来卫生间】
　　【学长：佟佟，我应激障碍又发作了。】
　　佟眠脸色一变，赶紧抱好一大堆材料急匆匆出了会议室。
　　卫生间门口放置着「正在维修」的牌子。
　　佟眠嗅到了浓郁的Alpha信息素气味。他绕过警告牌推开卫生间隔间的门，段越征正靠在洗手台边，低头看着手机，变幻的光影打在他脸上，是一片莫测的神采。
　　佟眠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话，段越征抬头出声了，很温柔：“过来佟眠。”
　　佟眠手指绞了一下，走过去，开头几步还是试探的，后面越走越快，他心里没感到害怕。
　　反而被某种催促着他赶快安抚眼前这个Alpha的急迫感占据。
　　走到段越征眼前，他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前，小声问：“学长，你难受吗？”
　　段越征的手指搭在他后颈的腺体上，十分温柔的力度：“让我吸两口。”
　　“我又不是猫。”他小小地扭了一下。
　　“佟佟。”段越征声音低沉，“别动。”
　　佟眠就这样被他抱了好一会儿。
　　在其他人的公司的卫生间里，不适合干标记这种事情。段越征摸了摸佟眠脸颊，低声说：“回去再说。”
　　佟眠大眼睛闪了闪：“你好了呀？”
　　“走吧。”
　　一前一后走出了卫生间。
　　段越征已经提前跟下属说过下班可以各自先走，他们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自觉坐进车里，段越征正要发动时，佟眠忽然按住他的手，扬起脸，问：“学长，你现在不难受吧？”
　　段越征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感觉到脸颊上贴了个柔软温热地东西，被人磨磨蹭蹭地亲了下。亲完，佟眠才快快乐乐地说：“走吧——”
　　段越征摸了下脸颊，又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
　　这次出差任务不重，剩下几天都在酒店里度过。
　　出差回程后，段越征立刻去了趟医院检查应激障碍的问题，Omega信息素抑制及时，应激障碍没有任何恶化，反而是得到了良好控制。他把检验单发给佟眠看。
　　佟眠正在家里努力和摄像头、和厨房奋战，收到他发来的检验单，想了想，低头打字。
　　【是什么意思呀？我看不太懂。】
　　【学长：上次的标记很及时。】
　　【学长：医生建议我们多进行体液交流。】
　　佟眠脸颊立刻涨红，飞速关了手机屏幕。
　　段越征怎么说话这么直白！
　　但佟眠想的可不是这些。
　　他是那么容易被段越征拿捏的人吗？不是。
　　段越征下班回来时，没在客厅见到佟眠。
　　仔细一听，主卧浴室有水声。他把大衣挂好，捋起袖子，推开主卧的门，可以看见浴室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浓烈的茉莉花香味简直浓得能够凝结成水雾滴下，从缝隙里渗出。段越征瞬间被撩拨得有些干热，他敲了敲门：“佟佟？你在里面？”
　　佟眠的声音依旧是干净镇定的：“我在。”
　　段越征确认他没什么事，喉结滚动·，顿了下才说：“怎么这个时候洗澡？”
　　佟眠模模糊糊的声音：“因为我热啊。”佟眠的声音轻快，“学长，你可不可以给我递一下毛巾。”
　　段越征这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是故意叫他进去吗？
　　他拿过一条毛巾，绷紧脸颊，推开浴室的门。佟眠整个人在一片迷濛的雾气中，朝他招手，笑起来，甜甜的：“学长。”
　　空气中茉莉花的香味愈发浓郁，催动人的动情潮汐。一股热潮涌上段越征的脸颊，他这时候不太确定佟眠到底要干什么，把毛巾递给他，忽然捏住他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佟眠直接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热水淅沥沥洒下，打湿了段越征的白衬衫。
　　水声中，佟眠声音低得像气声，带点闷笑：“学长……医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一夜大水淋漓。
　　——
　　次日，佟眠中午才醒转过来。
　　身体有些酸软不适，但浑身干燥清爽，应当是被做过清洁。
　　曾在课本上学过严肃的「AO成结」，到后半夜，简直乾坤颠倒，如坠梦中。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逐渐攀上云霄，头晕目眩。
　　摇曳在梦里的一朵茉莉花，东摇西荡。
　　他眯着眼睛坐起来，模糊听见段越征在外面跟人低声打电话聊工作的声音，一时间觉得岁月格外静好。
　　随手捞起手机一看，时间很晚，首页提醒他收到了99+的微信消息。
　　微信爆满，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有点奇怪，趴在枕头上点开一看，最多的一条是室友徐佳晨发来的。佳晨开头给他发了个树洞的链接，下面在问：
　　佟佟有人造谣污蔑抹黑你！
　　佟眠蹙了下眉，点进去看，却发现是个已经发酵得很厉害的树洞热帖。首楼发了两张大概是偷拍的照片，似乎是他和段越征之前出差时在地下车库比较亲密的互动。下面紧接着就是说，他是一个不知检点的Omega，身为实习生勾引人家已经结婚的Alpha大佬。道德败坏！品德有亏！建议学院赶紧开除。
　　佟眠：“……”
　　能拍到这种照片的人也不做他想。
　　唯一只有那一个。
　　微信里全都是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个树洞到底是不是他。
　　佟眠在昨夜之前，可能还会犹豫纠结一下怎么回复。但此时此刻，他根本不需要想。他趴在枕头上，懒懒地玩了一会儿手机，等到段越征推门进来，忽然叫他：“学长。”
　　段越征拿起昨天他踢掉的拖鞋，低头放在床边，坐下，温柔问：“想什么时候起床？饿不饿？”
　　佟眠说：“不饿。”
　　他摆弄了一下手机，忽然把手机亮给他看，眼睛水光闪闪，可怜巴巴道：“怎么办？”
　　段越征飞快往下翻，眉头蹙起来。看完站起来准备打电话，佟眠抱着手机，忽然笑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啦。”他咬了下嘴唇，很小声地说，“我想过了，这都是因为我们之前，没有公开的缘故。”
　　段越征侧头看他。
　　佟眠说：“所以……公开不就好了吗？”
　　段越征问：“你突然愿意了？”
　　“昨晚……就，想好了呀。”佟眠绷着下巴，稍稍有些羞赧，眼睛闪了闪，忽然小声喊，“老公。”
　　段越征：“……”
　　段越征没有反应。
　　佟眠害羞地抬起眼睛，偷瞄他的神色，却发现他好像愣住了，手机拨号已经拨出去了，他却僵在原地，半晌才如梦初醒地接通。
　　他揉了一把佟眠的脸，急匆匆地转身出门打电话。不出三十秒，又回到卧室。佟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有点紧张地往后缩了下，却被他往下压住，捏着下巴仔细地亲了一个来回。
　　亲得他痒痒的，又暖融融的。
　　佟眠下床去洗漱，洗漱完的功夫，佟眠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卓辰。
　　卓辰说：“树洞不是我发的！”
　　【太仗势欺人了，就算是我发的凭什么劝退我？】
　　佟眠：【。】；
　　他把这个人拉黑删除了，回头翻出他和段越征的结婚证小本本。
　　咔嚓。拍照。
　　上传。
　　发到朋友圈里，他心情其实不赖。
　　他不是为了澄清，只是碰上了被造谣的这个当口而已。他的本意，就是公开。
　　发完之后，他赤着脚跑到书房里。段越征在书房跟人开会，见他进来了，立刻暂停会议，又关掉摄像头。
　　佟眠扑过去抱住他，亲了亲他的下巴。
　　软软甜甜的：“学长，我突然发现，我好喜欢你哦。”
　　段越征摸了摸他的脸颊，把他的碎发捋到耳朵后面，看进他的眼睛里，低声问：“刚刚叫我什么？”
　　“学长。”
　　“不对。”
　　“领导。”
　　“不对。”
　　“老师？”
　　“对了一个字。”
　　佟眠仰着脖颈，含含糊糊地含住他的嘴唇，声音在唇齿间摩擦：“老公。”
　　获得一个加深的亲吻。
　　-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
　　谢谢大家的陪伴，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非常感谢大家！前面更新得有一天没一天的，很感谢大家包容。主要是因为这篇文很短，计划入V就完结所以才随榜单字数要求更新，不太稳定，再次谢谢大家！
　　下一篇去写BG了，写《闪光暗恋》，希望大家感兴趣的给个收藏，非常感谢你的一票QAQ；
　　文案：
　　#“所有人眼里闪闪发光的他却暗恋人海中黯淡平凡的我”#
　　——
　　祝语真写了十年言情小说，终于有一本大爆出圈，卖出了影视版权。影视公司在微博上开了投票，让书粉选择男主的演员。
　　电影圈顶流男演员时聿飞投票一骑绝尘，当之无愧梦中白月光。
　　祝语真发微博吐槽：
　　但凡吃点花生米，也不至于做梦让时老师来演我的男主啊！
　　当天晚上，影视公司的工作人员喜滋滋告诉祝语真：
　　语大语大，我们去联系时老师，他同意出演男主啦！
　　——
　　特邀当编剧的祝语真被推了时聿飞的微信名片。
　　准备惴惴不安地发好友申请时，祝语真发现对方早就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
　　甚至每年都会在过年时发来「祝你节日快乐」的消息。
　　连续十年。
　　时聿飞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高考后：
　　你好祝语真，我是你隔壁班的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
　　电影杀青，主创参加采访时，时聿飞被问及是否有和电影男主相似的青春感情经历。
　　时聿飞垂下眼皮，清清淡淡道：“我没他那么勇敢。有过暗恋对象，但只敢在过年时给她发节日祝福，一句话也不敢多讲。”
　　坐在旁边的祝语真手一抖，掰歪了话筒。
　　“时老师也会暗恋吗？暗恋了多久？”
　　“从高中，一直到现在。”
　　他侧头，轻轻瞥了祝语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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